正打着字,旁边的张枫又咋呼起来,嚷嚷着今晚要“秉烛夜谈,不醉不归”。
谢澜无奈,指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谢澜:晚上可能会很晚,今天我就不回去了。你不用等我。】
消息出去后,那边没有再回复。
陆言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没有说话。
指尖夹着的香烟静静燃烧,灰白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客厅里忽明忽暗,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一旁的谢小七被烟味呛得打了个喷嚏,动物的本能却让它瞬间绷紧了脊背它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坐在沙上的陆言,周身散着一股极其压抑、近乎危险的气息。
它果断放弃了对沙扶手的占领,尾巴紧紧夹起,悄无声息地溜下沙,一溜烟钻进谢澜的卧室,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了床底下。
谢澜推门回家时,屋子里一片漆黑,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低咳出声。
他摸索着按亮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正对上陆言坐在沙上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抽这么多烟?”谢澜诧异地皱起眉,“最近的案子……很棘手吗?”
“怎么回来了?”陆言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看着他,声音是抽太多烟后的沙哑。
“结束得早,就回来了。”谢澜避重就轻。
其实是到了深夜,张枫早已喝得烂醉,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而他这个以往随处都能将就一夜的人,今晚却总觉得那间奢华的套房处处不对劲,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最终,他把沉睡的张枫安顿好,留了条手机消息,便独自打车回来了。
陆言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沉甸甸的,让谢澜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他正想道声晚安,结束这莫名的沉默,陆言却忽然起身,径直走到他面前。
高大的身形瞬间挡住了头顶的光线,投下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将谢澜完全笼罩其中。
“是你自己选择回来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谢澜的耳际滑过。
“……什么?”谢澜没听清,下意识地仰起脸。
下一秒,陆言的手抬起,却不是推开他,而是用拇指的指腹极缓、极重地碾过谢澜的下唇。
那触感干燥、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去洗澡。”陆言的视线锁着他的唇,声音沉哑下去,混杂着烟草和某种克制的危险气息,“衣服脱了,我帮你洗。”
他靠得太近,近到能闻到谢澜身上沾染的、属于别人的男士香水味。
那味道显然彻底点燃了陆言压抑整晚的某种情绪。
谢澜喉结微动,想开口,却被陆言用拇指轻轻按住了唇。
“乖。”陆言低声道,这个字眼从他沙哑的喉咙里滚出来。“我去帮你拿睡衣。”
谢澜像是被他这从未有过的侵略性吓到了,呼吸一滞,几乎是逃跑似地快步走进了浴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客厅里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跳得又急又重。
抬起头,正对上洗漱台上方镜子里的人影眼尾泛红,脸颊染着不正常的温度,连耳根都透出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