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陆言转向眼下一片青黑的法医主任,声音缓和了些,“你先回家补个觉,手机保持畅通,随时待命。”
刘东也不客气,点了点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拖着熬了一夜的沉重步子,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老刘的动作,会议室里因报告带来的沉重,瞬间被紧绷的行动力取代。
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急促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汇成一道追索真相的冰冷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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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审讯室内,对于两个少年的问询再次开启。
“警察叔叔,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陈一平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担忧,“我们和张义东就是在山脚下吵了一架,然后就分开了。您刚才说他身上有伤……是后来又有人欺负他了吗?”
隔壁第二审讯室,张一楠几乎复刻了同样的说辞,连语气里的疑惑都如出一辙。
观察室内,陆言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两个少年表现得太过标准,显然是事先对好了口供,背后也少不了律师的指点。
眼下,他们除了法医报告,并没有能直接锁定两人的实质性证据。
“小张,”陆言低声问刚进观察室的年轻警员,“物证科那边,山上有什么新现吗?”
“陆队,”小张摇头,语气有些无奈,“物证科的同事还在山上一寸一寸地筛,可那山太大了,草木又深……找一枚可能被丢掉的石头或者一件沾了痕迹的衣服,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一名刑警放下手中的案卷,声音带着沉重与不甘,“这两个孩子,比我们预想的更谨慎,也更聪明。社交平台、通讯记录都得很干净,没留下任何能直接指认罪行的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单向玻璃另一侧审讯室里两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照这样下去,再过几小时,24小时时限一到……我们恐怕就得放人了。”
“难道……”旁边一名年轻警员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力道不重,却泄出一股愤懑,“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毫无损地从这里走出去?那个叫张义东的孩子……他也还没满18岁!”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无力感。
市局刑侦队走廊外,气氛截然不同。
身着剪裁精良西装、气质干练的赵律师,与衣着华贵却难掩焦虑的陈太太并肩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
两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附,反复掠过墙壁上无声走动的时钟。
“陈太太,您不必过于忧心。”赵律师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语调是职业性的沉稳,“在缺乏直接、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警方对陈少爷的问询,法定最长时间就是24小时。时间一到,我们必须依法要求他们放人。届时,我会去将少爷接回来。”
“好……一切都拜托赵律师了。”陈太太微微颔,紧攥着手包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虽然律师的话让她稍感宽慰,但一种莫名的心慌始终盘踞在心头,让她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第47章柳暗花明
此时的市局局长办公室内。
局长陈铮正翻阅着案卷,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瞥见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接起,声音瞬间切换成惯常的圆融热络:
“哎呦,老领导!今天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好久没听见您声音了,我还正琢磨着这两天抽空去拜访您呢!”
电话那头打着官腔,却话里有话。
陈铮听着,眉头悄然锁紧,但语调依旧平稳热络:“是是是,您关心的事我明白。不过这个案子一直是小陆在具体负责,详细情况我还没来得及过问。这样,我稍后立刻了解一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格依法办事,尊重事实证据,绝不会无端扣留任何人。”
“好好好,一定一定。老领导您保重身体,再见。”
挂断电话,陈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