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则调转方向,载着谢澜,将车缓缓开向了临江的观景道。
自相识以来,两人似乎总是被各种案件与杂务推着走,难得有这样并肩而立、无所事事的闲暇时光。
两人沿着江边栈道慢慢走着,夜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拂过。
谢澜望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开口,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疑惑:
“言哥,你当时……为什么选择转业当刑警?”谢澜侧过头,望向陆言那被江风勾勒出清晰线条的侧脸,夜色柔化了他平日的冷峻,“你以前……不是很向往留在部队吗?”
今天的陆言穿了一身休闲装,黑色长裤,上身是件简单的黑色衬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卸下警服与职责感的他,周身萦绕着一种平日罕见的松弛与沉稳,在夜色与江风映衬下,显得格外俊朗。
夜色混着江风拂过,撩起他额前碎。眉骨那道浅痕在昏昧光线下若隐若现,衬得侧脸轮廓愈硬朗深邃。
谢澜的目光不自觉地停驻在那张侧脸上,有瞬间的恍神。
陆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仿佛被夜色浸染:“后来……出任务时受了点伤,正好母亲那时身体出了状况,需要人照料,就顺势退下来了。”他答得简略,避开了具体的伤痛与抉择的沉重。
“什么伤?”谢澜追问,目光执着地落在他身上,不肯移开,“现在……都好了吗?”
“当时为了掩护一个队友,肩膀上挨了一枪。”陆言的语气依然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安抚意味地笑了笑,“真没事,就是恢复之后,不太适合再留在那种对体能要求极高的环境里了。”
或许是被此刻江边静谧放松的气氛所感染,陆言目光温和地看了回来,将心中存了许久的疑惑问出口:“你呢?怎么会走上玄学这条路?”
谢澜沉默了片刻,夜色模糊了界限,江风也吹散了些许心防。
他想,或许……今晚是一个坦白的机会。
“离开白家之后,我遇到过一场意外。”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讲述一段久远的、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当时,是我师父……从家传的玉佩中显形,救了我。他说我与这一行,与他有缘,也有些天分。后来,我便随他学了。”
时过境迁,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过往的伤痛以最平淡的语气展开都不愿对方为自己感到沉重。
“什么危险?”此时陆言的心瞬间被这两个字起来,视线径直落在谢澜脸上,“生了什么?”
谢澜深吸一口气,正欲鼓起勇气详细道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突兀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陆言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谢澜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拿起手机:“老周,什么事?”
只听电话那头语很快地说了些什么,陆言的目光转向谢澜,对着话筒道:“他在我身边。我帮你问问他,稍后给你回电。”
挂断电话,陆言看向面露疑惑的谢澜:“是老周,他这会儿在我们家门口等着,说是有件棘手的事,想请你帮忙。”
“哦。”谢澜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如果今天累了,或者不想见,我就让他先回去,改天再说。”陆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商量的意味。
“没事,”谢澜摇摇头,方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想要倾诉的勇气,被这通电话一搅,又无声地消散了。
他索性顺势转了话题,“人都来了,去看看吧。”
两人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坐进车里,引擎启动,车厢内一时安静。
陆言握着方向盘,目光却执着地投向副驾的谢澜:“你还没说完。当时遇到了什么危险?”
谢澜看着窗外飞后退的街灯,沉默了几秒,才用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波澜的语调回答:“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他再次将那段过往,轻描淡写地搁置了。
陆言看了他片刻,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伸出手,像安抚似的,带着纵容与温柔的力道,揉了揉谢澜的头,没有继续追问。
“好。”他收回手,声音温和而坚定,“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随时来找我。我都在。”
“好。”谢澜轻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