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文笔还挺利落。”谢澜瞥了一眼屏幕,挑眉道。
“我在族里时……其他方面都不太擅长,唯独文字还算拿得出手。”涂山糯微微抿唇,耳尖轻轻抖了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错,”谢澜唇角微抬,“这个月给你奖金。”
他确实没料到,这只看起来呆呆的兔子,笔下竟有这般缜密又带煽动性的力道。
那篇引爆全网的长文,正是谢澜口述框架,涂山糯执笔润色、布局布,再悄然将舆论引向既定的方向。
少年垂耳轻颤,专注修改词句的侧影,与文字中暗藏的锋芒,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反差。
手机响起。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陆言略显低哑的嗓音:“小澜,今晚吴家要再办阴婚,我们准备行动。我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阴婚?”谢澜将这个词在齿间轻念一遍,随即道,“我和你一起去。这其中的门道我比较熟,免得你们因不懂忌讳惹上麻烦。”
稍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冷了几分:“正巧,我也想去会会那位吴家少爷人都死了,还不安分,非要拖着别人家的姑娘不得安宁。”
电话那端静了数秒。
陆言有些心疼谢澜来回奔波想要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澜主动开口,便是有他的考量。
而他若在场,那些玄乎的环节,确实能让行动少走弯路。
“好,”陆言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我开车去接你。”
接着又低声补了一句:“晚上风大,多穿件衣服。”
第71章天师敕令阴牒
吴家祖坟旁的草棚在夜色里突兀地支着,两盏白纸灯笼悬在棚口,烛火幽微,映得周围一片惨淡的青灰。
棚内简陋,正中的长桌铺着一块崭新的红布,上边摆着几盘精良的供品。
穿大红嫁衣的女子立在桌前,脸上覆着黄纸符咒,遮住了面容。
两个妇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将她已经有些僵直的身体按着跪在蒲团上。
旁边立着一个等身高的男纸人,涂着腮红,描着笑容,眼睛是两个黑洞。
风从棚隙钻进来,纸衣簌簌轻响。
一个佝偻的老太太站在供桌前,手里摇着只旧铜铃。
她的声音低哑干涩,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吉时已到”
“新人叩”
“阴阳合卺,永缔冥好”
“礼成”
铜铃每响一声,女尸头上的符纸便轻轻一颤。
烛火摇晃,将纸人的笑脸映得忽明忽暗。
风穿过坟地,出低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