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厅抬手示意陆言坐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早就听陈局念叨你,说你们刑侦支队有个年轻骨干,破案利落,人也稳当。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陆言刚想道一句“您过奖”,便被赵厅轻轻摆手止住。
“客套话就不说了。”赵厅敛去笑意,目光温和却透着认真,“今天找你,是有个安排,想听听你的想法。”
他略作沉吟,语气沉缓下来:“近来各地异象频出,相关部门已有预警。你手上这几起案子,想必也深有体会有些事,单靠常规手段,已经不够用了。”
赵厅看向陆言,目光坦诚。
“省厅打算聘请一位特殊顾问,专门协助处理这类涉灵异案件。听说你弟弟谢澜在这方面很有造诣,这几回也多亏他帮忙。”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与试探:
“不知他有没有意向……加入我们,担任这个顾问?”
陆言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立刻接话,垂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赵厅也不催,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给他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片刻后,陆言抬起眼,语气平和却透着几分谨慎:“赵厅,谢谢您的认可。谢澜确实帮过我们几次,能破那些案子,也多亏他在。”
他停了两秒,声音放轻了些。
“但他毕竟不是我手底下的兵,也不是系统内的人。这事……我得先问他的意愿。”
陆言目光坦然,迎上赵厅的视线:“他愿意,我没二话。他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
“这是自然。”赵厅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来,这位谢先生还是我的恩人。”
陆言微怔没听小澜提过。
陈铮也侧目,这件事赵厅从未说起。
赵厅放下茶杯,语气像是忆起一桩闲事:“几个月前,我父亲在公园散步,遇到个摆摊的年轻人。老人家心软,看他在公园坐了大半天,便掏钱算了卦。”
陆言尚且不知赵厅这位“父亲”的分量,陈铮却是心里一凛
赵厅的父亲,退休前是真正在权力中心说得上话的人物。
即便退下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各要害部门人不在朝堂,余威犹存。
“后来呢?”陆言问。
“后来啊那位师傅算到我几天后有祸端,给了父亲一道符。”
他笑了笑,带上了几分自嘲:“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哪信这个。原本我嗤之以鼻,可架不住父亲担忧的眼神。权当尽孝,随手塞进了衣兜,好让他老人家宽心。”
“结果第二天,去开区考察。”
他语气陡然一缓,像在回忆那个瞬间。
“国道上,一辆大货车忽然直直朝我们冲过来。旁边就是深河撞上去,全车人都得下去。”
他停顿了两秒,像在重新经历那个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司机像是骤然惊醒,然后拼了命打方向,急刹。车头最后撞在石墩上。”
“全车人劫后余生,都在感慨那天是命大。我忽然想起那道符,伸手去摸。”
他抬起手,做了个摊开的动作。
“掏出来时,已经黑了。指尖刚碰到,就碎成了灰。”
赵厅抬起眼,目光里有一丝难得的郑重:“我和父亲一直想当面道声谢。可我父亲当时没留人家的联系方式,人海茫茫,找了几个月。前阵子看你们那几起案子的通报,父亲才认出来是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