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借玉佩传音向师父报了声平安,便闭目养神,再不多言。
强撑着回到房间,他连外衣都未曾脱,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门外巫兰也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陆言轻手轻脚替谢澜褪了外套,拧了热毛巾细细擦过他的脸与脚踝,再替他掖好被角,又在床头搁了一杯温好的水,这才坐到一旁拿起手机。
h省的消息陆续传来,诸事顺遂,地气运流归位,洞口也已彻底封禁稳固。
陆言逐条看完,紧蹙的眉头才终于彻底舒展。
他先给萧霆去消息,简要汇报n市与h省两边的战果。
随后又向上级递交了简短通报,确认此次破阵行动圆满收官,暂无后续隐患。
一切部署完毕后,他放下手机,再一次回头看向床上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谢澜睡着的时候,脸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会全部褪去,露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而绵长,一只手还搭在陆言枕头的边缘,像是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陆言唇角微扬,轻手轻脚起身进了浴室。
等他从浴室出来,换上睡衣,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时,谢澜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腰。
陆言低头,在他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伸手将人往怀里拢了拢,拉好被子。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谢澜再度睁开眼,屋内已是一片漆黑。他起身推开卧室门,只见客厅里,陆言正靠在飘窗旁接电话。
不知对面说了些什么,陆言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翻查近几年所有记录,逐一核验,务必把源头揪出来。”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面上已敛去方才的不悦,望向谢澜的眼神里重新盛满了温柔。
“睡了这么久,饿不饿?想吃什么?”
“汤面。”谢澜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好。”陆言应声,直接拨通前台电话点了餐。
谢澜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刚才怎么了?听你打电话,好像不太高兴。”
陆言的眉头又微微皱起:“各大门派正在全面自查,刚收到消息n市一处香火很旺的寺庙里,被人悄悄供奉了东瀛二战甲级战犯的长生牌位。”
他本是军人出身,对家国大义与历史旧事本就极为敏感,一提及此事,眉宇间的怒意便压不住,眉头越皱越紧。
他实在无法想象,竟有人丧心病狂至此,在华夏的土地上,让双手染满同胞鲜血的刽子手,受国人香火跪拜。
谢澜闻言,第一反应便是师丈所言不差,人界管控疏漏,果然乱象丛生。
可抬眼望见身旁人气得沉的模样,他还是放缓了语气,轻声劝慰。
“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这事偏偏在这时暴露,本就是天道昭彰,幕后之人藏不住的。”
“东瀛国力早已无法与华夏抗衡,只剩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真刀真枪我们都不怕,何况这点雕虫小技,他们蹦不了多久。”
陆言看着眼前认真安慰自己的谢澜,心头一暖,怒意散了大半。
他抬手揉了揉谢澜的顶,轻笑一声:“好,那就借我们小谢师傅吉言。”
不多时,门铃轻响,酒店工作人员将热气腾腾的汤面送了进来。
深夜不宜多食,两人便就着一碗热汤,随意垫了几口。暖意在胃里散开,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
陆言将碗筷收拾到一旁,抽了张纸巾递给他,随口说了一句:“去洗个澡吧,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