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下意识的在床的周围扫视了一圈,很快现了地上的瓶子,他将其捡了起来,拔开瓶塞,一股甜腻的味道瞬间漫开。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时喻身边低声道:“是糖。”
时喻看不见,他面无表情的摊开手:“倒一颗。”
陈安听话照做。
时喻用另一只轻轻的去摸这颗糖,入手有些黏,想来是屋内地龙烧得旺盛,这糖有些化了。
他想也没想的将这颗糖丢进了嘴里。
甜的腻。
“果然。。。。。。”
时喻不喜欢吃糖,他将糖块吐进了手心里低声道:“给我擦手。”
陈安连忙拿了帕子过来,他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时喻的身边:“得罪了。”说完,他伸手将时喻白嫩的手握在掌心,一点点的给他擦拭,期间还不忘问道:“殿下?怎么了?这糖有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宋卿时跟我说,这是毒药。”
陈安的手顿住了,他一脸震惊的去看时喻的脸:“殿下怎么敢吃的?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他越想心里越慌,忍不住站了起来:“属下去唤太医。”
只是还不等他走,时喻便攥住了他的衣角。
身形单薄的少年摇了摇头,他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他没有直接回答陈安的问题,只是轻声道:“不用去,这药,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宋卿时这人,疯归疯,但他疯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微微仰头,空洞的眸子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陈安的身上:“他疯到敢拿命来赌我的信任,却不可能疯到真的愿意去死。”
陈安怔怔地望着时喻,忽然觉得胸口闷。
“殿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喻却笑了笑,舌尖甜腻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他叹了口气:“无所谓了,左右现在,他怕我死,我也怕他死,所以。。。。。。”
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我们都得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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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宋卿时,听人说,他因为杀了梅妃受了处罚,但也仅仅只是处罚,一代宠妃,竟然如此荒诞的没了性命。
甚至就连宋卿时的板子,也只是因为老皇帝觉得宋卿时没有自己的旨意就擅自处理了梅妃,而不是因为宋卿时要了梅妃的命。
朝里上下,宫里宫外,对宋卿时在皇帝眼中的地位又提高了不少。
这顿板子打的并不严重,行刑的小太监板子还没落下,自己就吓得直抖,但宋卿时还是觉得这事有点丢人,一连几天都不好意思出现在时喻面前。
他不来,时喻也不去找。
他现在的小日子过得可爽了,好吃好喝伺候着,身边还多了一个陈安。
陈安这人看着是个沉默寡言的主儿,没想到讲起趣事来倒是一个接一个,时常将时喻逗得笑出声。
如此又过了几日,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在昨日夜里停了,一大早便有宫人们清扫道路,到了午后,阳光终于从云缝中露了出来。
宫墙被映成一片暖金色。
时喻披着白狐裘,坐在特制的轮椅上,他这些日子吃胖了不少,原本消瘦的脸颊上如今微微鼓起,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唇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反而带着些红润。
陈安默默的看着轮椅上的时喻,忽然现,九殿下的身上终于多了几分少年气,他有些欣慰的推着他走在雪后初晴的宫道上,忍不住低声道:“殿下如今气色真好。”
时喻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狐裘上的软毛,心情颇好的“嗯”了一声:“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逗我笑,自然气色好。”
他说完,顿了顿又笑道:“还没有宋卿时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