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宴这下真的把车靠边停了,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谢逢时:“你说接单?”
谢逢时也侧过身,整个人缩在安全带后面的角落里:“嗯,我想过了,好运来那边我做到月底,把该教的都教给新来的人,之后的时间就灵活了,可以接你们的单,也可以周末做点面食去卖。”
陆时宴越听眼睛越亮:“你之前不是说再等等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谢逢时老实说道:“缺钱。”
“……”
“你之前算的那笔账,我回去仔细想过。学校那些材料费贵得离谱,一套好点画笔够我交好几个月的房租了。教授推荐的那本参考书我在网上查了价格,二手的都要一百多,一百多啊!!”
陆时宴听得直点头:“我跟你说,这还只是开始,颜料画框那些才是最烧钱的。凯文上学期买了一批意大利进口的油画颜料,花了他两万多。”
“夺少?!!”
陆时宴重新动车子:“凯文不在乎这点钱,该买还是买,所以你决定啦?真的要干?”
“嗯,干。”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谢逢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落定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被推着走,他就像一块被扔进河里的木头,只能顺着水流往下漂,漂到哪儿算哪儿。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自己的桨。
陆时宴在红灯前停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开始?先从熟人做起?”
“对,你之前说的那几个朋友,可以先约一次试试水。如果反响好,再慢慢往外扩。但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尤其是周末,时间太紧了。”
“那简单啊,找个人帮你。”陆时宴说这话的时候绿灯亮了,他一脚油门下去,“你不是有个邻居吗?”
“艾萨克?他连泡面都煮不明白。”
陆时宴也跟着笑了起来:“那倒也是,你之前和我说你这个邻居连吃了好多天的便利店,我就知道这个人是个厨房白痴。”
谢逢时还是为艾萨克补了几句:“不过他学东西很快,要是有人教的话,应该能学会。”
“你对他也太好了吧?”
谢逢时听得莫名其妙:“他是我朋友啊,而且他才十八岁,离家出走一个人在外面,怪可怜的。”
“十八岁还小啊?你没现你对他的语气就跟老母亲一样吗?”
“有吗?”
“有!‘他才多大’‘一个人在外面怪可怜的’,这不是妈妈言吗?”
谢逢时现自己居然反驳不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艾萨克虽然个子高,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会带着少年特有的直愣愣,吃东西的时候会露出孩子气的模样,谢逢时每次看见艾萨克这样就忍不住想给他多做点好吃的。
陆时宴算着谢逢时的日程:“你周一和周四在我这儿,周二要写生,周三。。”
“周三有人约了。”
“谁啊?这么快就有人下单了?我还没帮你宣传呢!”
谢逢时避开了陆时宴的视线:“不是客人,是卡伊伦,他说他周三过来,一起吃个饭。”
“卡伊伦?”陆时宴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咬字不太标准,带着点软绵绵的尾音,“就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嗯。”
“哦~”
尾音骚的过分,谢逢时想忽略掉都难:“就是一起吃个饭,没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