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宴挡在谢逢时前面,但他的小身板哪挡得住,艾丽莎一个箭步冲上来:“姐妹们,快来!”
谢逢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姑娘团团围住,他被按在椅子上,艾丽莎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嘴里念念有词:“我们今天捡到宝了。”
“等等…”谢逢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脖子已经被围上了围布。
陆时宴在后面幸灾乐祸:“我提醒过你的。”
谢逢时从镜子里瞪他,陆时宴双手一摊一脸欠揍。
谢逢时本来想挣扎一下的,但围着他的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说着,一个夸他睫毛长,一个在说他皮肤好,还有一个已经在问他用什么护肤品了,谢逢时被夸得耳根烫,推拒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艾丽莎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别乱动:“你放心,不会把你化成什么样的,就是简单修饰一下。我们今天的活动是传统文化体验,有汉服展示,你这样的条件不穿一套简直暴殄天物。”
谢逢时从镜子里看了陆时宴一眼,陆时宴在旁边啃着巧克力棒,朝他做了个口型:“你自求多福。”
熬过妆前,粉扑落在脸上的时候,谢逢时闭上了眼。刷子扫过眉骨的触感凉丝丝的,带着点点痒意,他忍住没动,紧随其后的步骤他不是很了解也说不上来,但艾丽莎的动作格外轻柔。
刷头从睫毛根部慢慢向上拉的时候,谢逢时的睫毛颤了颤,艾丽莎差点手抖,腮红淡淡的一层扫在颧骨上,艾丽莎没忍住多看了一眼,谢逢时的气色本来就好,这么一点缀,整个人像三月桃花,白里透红。
“好了,睁眼。”
谢逢时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他都愣了一瞬。
整张脸的轮廓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眉形被修过,比原来更立体了,眼尾被拉长了一点点,带上了上挑的弧度。艾丽莎退后端详了一下,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她盯着谢逢时的眉心看了许久,眼睛一亮,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碟,用细毛笔蘸了点朱红色的颜料凑到谢逢时面前:“别动。”
细豪落在眉心,冰凉的触感一触即分。
镜子里,谢逢时的眉心多了一点朱砂,殷红如血圆润如珠,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就像雪地里落了一粒红豆,把整张脸的审美层次骤然拉升了,简直是点睛之笔。
陆时宴巧克力棒也不啃了,他走到谢逢时面前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完了完了,谢逢时,你今天完了。”
谢逢时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艾丽莎已经推着几套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了,衣架上挂着各种颜色,每一套都绣着精致的花纹。
艾丽莎犹豫了一下,最后抽出了一套月白色的:“这个,你穿这个绝对好看。”
月白的底色上是银线绣的暗纹,领口和袖口都镶着浅灰的绒毛,好看又素净。
谢逢时从来没穿过这种东西,等穿上以后自己都愣了一下。月白的衣衫交领右衽,系带在腰间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衣料顺滑,外罩一层轻薄的纱衣,层层叠叠但不显臃肿,银线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是缠枝莲的纹样,素雅又精致。
尤其是领口的绒毛衬得他眉眼愈柔和,本来就好看的脸被月白色一衬,更漂亮了。
艾丽莎拿来的假长至腰际,丝乌黑柔亮,她小心翼翼地把假戴在谢逢时的头上,调整了位置,又用几枚夹固定住。黑垂下来,趁着他的脸小了一圈,艾丽莎从顶分出一缕,编成细细的辫绕到脑后固定住,剩下的头松松地披散在肩头和后背。
她退后观察了一下,总感觉谢逢时头上空空的,少了点什么。
艾丽莎在桌上的装饰框里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簪,玉簪通体莹白,花瓣薄得透光,雕工精细得连花蕊都清晰可见,她将玉簪斜斜地插入髻,露出一小截簪头。
谢逢时全身上下都没有多余的颜色,月白的衣衫,乌黑的长,雪白的玉簪,眉心的朱砂,像刚刚落笔的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只有眉心一点红是唯一的暖色,偏偏这一点不仅没破坏整体的素净,反而把满纸的清雅推向了极致。
活动中心的主厅被布置成了传统文化体验区,四周挂着书法卷轴和山水画,角落里摆着几盆假梅花,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排排红色的小灯笼。
艾丽莎给谢逢时安排的位置就在最大的假梅树下,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让他给体验者做书法示范,谢逢时想说他的字真的不太好看,但艾丽莎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他按在了蒲团上。
谢逢时跪坐在蒲团上,月白衣衫的衣摆从身侧铺开,黑从肩头垂落,在白底上流淌出一条墨黑色的河流。假梅花树的枝丫在他头顶舒展开来,粉色的梅花瓣被固定在枝头做出盛放的模样。
这个角度实在太完美了。
几个人举着手机围过来,从各个角度拍,咔嚓声此起彼伏,谢逢时被闪光点晃得眯了眯眼,下意识微微侧头,黑从肩侧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刚好被其中一个女生定格。
她低头一看屏幕,激动道:“你们快看这张!”
几颗脑袋凑过去,屏幕上的谢逢时侧脸被光勾出了柔和的轮廓,眉心朱砂在光线下微微亮,整个人笼罩在假梅花枝投下的阴影里,像藏在深山古寺里的一尊玉像,而他浑然不觉地低头去够纱,黑眸在低垂的眼睫下若隐若现,安静得像一汪深潭。
谢逢时本人对此毫无知觉,他被闪光灯逼得无奈,想换个姿势却现自己跪坐太久腿已经麻了,只能维持原状,无聊地伸手去够桌上用来展示的菩提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