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困了?”卡伊伦轻声问。
谢逢时点点头:“一点点。”
“等会儿吃完饭就回去。”
“嗯。”
更衣室的门终于开了,陆时宴被几个人簇拥着走出来,深红色的衣服在他身上确实好看,腰封把腰线收了出来,衬得他挺拔不少,只是脸上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多高兴。
他嘟囔着被程朗推到主厅中央拍照,在转身的瞬间就看见了屏风后面隐约相依的身影,他嘴角抽了抽,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
陆时宴忍不住心想,他在这里面对闪光灯,那两个人却躲在角落里腻歪,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们应该要收拾完了。”谢逢时嘴上这么说,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卡伊伦轻声说着:“再待一会儿。”
屏风外人声渐渐聚拢又散开,程朗那辨识度极高的大嗓门还在指挥陆时宴:“往左边站,对,就这儿,别动。”
陆时宴的声音懒洋洋的:“拍完了没?我脸都僵了。”
“再坚持一下,最后几张。”
屏风后的谢逢时在卡伊伦怀里又赖了会儿才撑着手臂直起身来,假随着动作从肩侧滑落,几缕丝勾住了卡伊伦大衣的扣子,他低头去解,解了两下没解开。
卡伊伦伸手替他把丝从扣子上绕了下来,顺带捏了捏谢逢时的脸颊。
“走吧。”谢逢时站起来,顺手把衣摆压出来的褶子抚平,“再不过去,陆时宴要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是陆时宴的声音:“谢逢时!我看见你的鞋了!别躲了!”
谢逢时看了看自己从屏风边缘露出来的脚尖,无奈地笑出声,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没躲。”
陆时宴站在中央,被深红色的衣裳一衬更像一颗圆润的红豆糕了,他手里还举着程朗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才被拍的照片,看见谢逢时出来时他眼睛一亮,手机往程朗手里一塞,大步流星走过来:“来来来,咱俩拍一张。”
陆时宴把谢逢时从屏风后拉出来,拉到了采光最好的位置,外面的天已经暗透了,玻璃映出室内的灯光和人影,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谢逢时被他拉着步伐都跟着迈大了,月白色的衣摆随着步伐翻飞。陆时宴把他拉到落地窗前,又上前把他的肩膀掰正了一点:“你站这儿,脸往左边偏一点,对,就这样,别动啊,千万别动。”
谢逢时被他指挥得有点茫然,乖乖地站在窗前,头微微偏着。
就连艾丽莎都从收拾东西的百忙之中抽出身来,几个人站在了两人面前。
谢逢时不解:“你们干嘛?”
“拍照啊。”几个人同时说道。
谢逢时的耳尖再一次泛起红,他求助地看向陆时宴,怎料陆时宴正举着手机对准他,从取景框里看见谢逢时看过来的眼神,带着无措的眼神,眼尾弧度被灯光勾勒得分明,朱砂在映照下像一小簇火焰。
“你笑一个,别那么紧张,就是拍个照。”陆时宴从手机后面露出半张脸,圆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平时不是挺会笑的吗?”
再后面,陆时宴走到了谢逢时身边,拉着他换了个好几个姿势,两人并肩站着,谢逢时微微侧身看向镜头的时候陆时宴就搂住了他的肩膀,后面不知道陆时宴说了什么,谢逢时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不远处的卡伊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蓝眸一瞬不瞬地落在谢逢时身上,谢逢时被陆时宴拉着换姿势的时候,他看见衣摆翻飞起来时露出的一小截脚踝。
卡伊伦深吸一口气,把一些不过审的画面从脑海里暂时清了出去,蓝眸里的暗涌被他压了下去,只剩下不易察觉的热意。
谢逢时这个时候正好转过头来,隔着短短的距离黑眸对上蓝眸,嘴角的笑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卡伊伦缓慢而清晰地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谢逢时读懂后耳朵瞬间就烧了起来,他飞快地转回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陆时宴举着手机凑过去:“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热的。”谢逢时面不改色。
陆时宴狐疑地看向窗外,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最后才看见不远处的卡伊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