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大概十分钟,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型的社区公园,不大的空地铺着地砖,四周种了几棵树,不过这个季节都是光秃秃的。最里面有一面墙,墙上画满了涂鸦,色彩鲜艳得和周围灰扑扑的建筑格格不入。
陆时宴站在涂鸦墙前叉着腰,他喘了两口气,脸上是因为走路和冷风吹起的红晕:“怎么样?”
谢逢时走近了一些,涂鸦的风格其实很杂,什么样的都有。有的模糊了,有的还很新。角落里画了一只橘猫,胖乎乎的,眯着眼睛懒洋洋地趴在墙根。
“这只小猫像不像小姜?”谢逢时指着这只胖橘。
陆时宴凑过来看了看:“小姜是谁?”
“卡伊伦妈妈养的猫。”
“哦,那只啊,你过照片。”陆时宴蹲下来,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胖橘的胡须,“是挺像的,都胖得跟球一样。”
谢逢时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又觉得拍得不够好,调整角度又拍了一张。他想给卡伊伦看看,但是又怕卡伊伦现在在工作打扰到他,犹豫了好半天还是了过去。
消息打出去没多久,对面就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看就是之前聊天的时候偷的谢逢时的。
他们在这里没待多久,陆时宴待够了又拽着谢逢时走了。这次去的是藏在一家居民楼里的书房,看起来有点年份了,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陆时宴猫着腰在书架间穿行,一边走一边念叨,什么这本找了好久了,什么这本的封面设计绝版了不会再印了。谢逢时跟在他后面,时不时就会被突然停下来的陆时宴撞到。
“你找到什么了?”谢逢时探头去看。
陆时宴手里捧着一本画册,封面已经磨损了,里面是植物标本的拍摄作品,脉络和纹理都清晰可见。陆时宴把画册举到了谢逢时面前:“好看吗?”
谢逢时接过画册翻了翻,有一页是一片银杏叶,金黄色的叶片在黑色的背景里像一盏小灯:“好看,你买吗?”
“买。”
陆时宴捧着画册去结了账,他把袋子抱在怀里走出书店的时候满足地眯起眼:“这就叫不期而遇的惊喜,你在网上翻了三天三夜都翻不到这种。”
谢逢时点头附和,目光却落在了对面正对着的一家店铺:“那家是卖什么的?”
陆时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玻璃门上贴满了手写的纸条,他眯着眼辨认了一下:“哦,那家啊,卖糖葫芦的。他们家什么的都有,夹心的、什么豆沙,芝麻、核桃,枣泥都有。”
说到这,陆时宴就拽着谢逢时过了马路,柜台后面是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看见客人进来,她放下手里的活,掀开玻璃罩子:“要什么口味的?”
陆时宴趴在柜台往里看,琥珀色的糖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裹着红艳艳的山楂,中间切开一条缝填着不同的馅料,他提议道:“一样来点?”
谢逢时点点头,就看老太太用油纸把糖葫芦裹好,又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卷红色绳子,仔仔细细地系了个蝴蝶结。
陆时宴接过纸包,当场拆了两根出来,把另一根塞到了谢逢时手里,这才开吃,糖衣破碎的声音很清脆,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嘴里打架。
谢逢时咬了一口,糖壳脆的掉渣,山楂酸得他眯起眼,甜味紧随其后把酸味中和得刚刚好。
陆时宴吃完一根,把竹签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搓了搓手:“下一站去哪儿?”
谢逢时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刚过两点,离晚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也知道陆时宴今天是专门带他逛的:“你定,我跟着你走。”
陆时宴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翻了翻手机:“这边新开了一家唱片店,老板收藏了好多黑胶,程朗之前去淘了几张,都不错。走走走,我们也去看看,给你对象也捎一张,他应该会喜欢的。”
唱片店的门面是不起眼的墨绿色,橱窗里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推门进去,爵士乐就从角落的音响里流淌出来,低沉慵懒,和窗外的冬日格外相衬。
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留着齐耳的卷,带着圆框眼镜:“随便看看,新到的在左边架子上。”
店里每一处都被打理得很有味道,靠墙的架子上分类摆着唱片,从古老的爵士再到摇滚,什么年代的都有。最里面是一台老式的唱片机,压着一张正在转的黑胶,唱针稳稳地落在密纹里。
陆时宴在一排爵士乐唱片前蹲了下来,一张一张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他抽出一张,封面是深蓝色的底,上面画着一把小号,金色的轮廓在蓝底上很是醒目:“这张好像是去年的新专,我听过,还不错。”
谢逢时接过来看了一下,封套上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标注着录制的时间、地点和乐手名字。他把唱片放回了架子上,转头去看另一边的古典区,他从架子上抽出一张,封面是淡绿色的,画着一弯新月和倒映在水中的影子。
“这张好,封面好看。”陆时宴凑过来看了看,“你听过吗?”
谢逢时摇摇头:“没听过,但是可以试试。”
陆时宴接过唱片:“那就买这张,不喜欢听就当收藏了,这张封面挂墙上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