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莱娜松开他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看到你手上的戒指了。”
轻柔的笑声就像冬日里的暖风,埃莱娜握住谢逢时的手轻轻抚了抚戒面,“你戴着很好看,他选得不错。”
谢逢时闻言偏头看向卡伊伦,卡伊伦就站在他后半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格外平静,如果忽略他也红红的耳尖的话。
艾萨克从后面悠悠地走过来,他走到埃莱娜身边微微弯腰让母亲在他脸上亲了两下:“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接接你们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艾萨克闷声闷气地说,“快回车上吧,也不嫌外面冷。”
埃莱娜笑吟吟地看了儿子一眼,帮他把翘起来的衣领按下去,带着三个孩子就往外走,一直到车驶离停车场,窗外的灯光在身后一盏一盏地后退。
谢逢时没想到埃莱娜会亲自来。
卡伊伦的父母对他很好,这一点谢逢时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
这和谢逢时上辈子的家庭差别太大,所以他暂时还不能完美适应。
他出生的家庭里,长辈的好总是和期望绑在一起。你要足够听话、做他们想要的事情,他们才会露出满意的表情。沉默是不被允许的,因为沉默会被解读为“你有什么不满”。拒绝一样,因为拒绝会被解读为“你不懂事”。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把自己的需求压到最低,把别人的期待放在最前面,用安静和不争取为自己换来一个不被责备的空间。
直到他长大了离开了这个家,他以为自己只是天生不爱说话,后来才反应过来,环境在他身上刻出了深刻的痕迹。
而卡伊伦的世界是另一种模样。
长辈不需要他等价交换,也不需要他感恩戴德,更不需要他用听话来偿还。不会过问他每天都做了什么决定,不会在他做决定的替他拍板,更不会在他选错的时候翻旧账说“我早就告诉过你”。
他们把孩子们当成了可以为自己负责的人。
这种距离感或许会被解读为不够亲近,但谢逢时觉得刚刚好,不会让人觉得被忽视的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偏向内敛、容易害羞,除了在卡伊伦面前其实他的话都不多,总是喜欢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说。他也知道自己过分寡淡的性子算不上多讨喜,但卡伊伦一直在迁就他,他感觉得出来。
只是谢逢时没想到,车子没有驶向主宅。
窗外的风景变了,熟悉的道路在某个路口拐了个弯,驶向了他从未走过的方向。
埃莱娜看向他:“逢时,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谢逢时一怔:“不一起吗?”
埃莱娜笑了一下:“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地方,我们就不多待了。”
艾萨克也回头说道:“明天见。”
车子在一座庄园门口停下来,冷风吹来把谢逢时的头都吹乱了,卡伊伦给他理了理型这才牵着他往里走:“走吧,进去看看。”
门从里面被拉开,暖气涌出来和外面的冷空气撞在一起凝成了薄薄的白雾,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微微欠身,随后把他们的行李推了进去。
谢逢时进去以后走到了窗前,他这才现花园里有一盏灯的光线不算很亮。远处的天空是墨汁都倒进去的深蓝色,只有地平线附近还残留着一抹暗紫:“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卡伊伦从背后靠过来环住了他的腰,说道:“有一阵子了,当时选了几处,觉得这里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