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只听见“叮咚——”一声,门铃响了,rainy也醒了。也许是预料到了要来的人会是谁,rainy像是很识趣一般,跳下了沙发,往猫窝那走去。
陈序舟正好起身走到门口。只是刚要按下门把手,林沚从外面用钥匙把门给打开了。陈序舟慌张似的将手收回,搭在了脖子上看向林沚。
林沚倒是没进家门,只是站定在原地,她微微仰着头,看向他,说:“怎么不来给我开门?外面风挺大的。”
“来了,正好你就用钥匙了。”
林沚往前一步,顺手将身后的门带上。rainy走了过来,“喵”了一声,抬头看了看两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林沚身上,像是在说: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rainy刚刚趴在我身上睡觉来着。”陈序舟说,“听到你回来,赶紧跑回自己窝里面去了。”
林沚蹲下身将rainy抱起,抚摸着它身上的毛,说:“rainy呀,姐姐不在家的时候你就麻烦哥哥就好啦,想怎么麻烦他就怎么麻烦他,他是不会生气的。”
听到这里,陈序舟站在一旁偷笑了一下。难遮微微上扬的嘴角,他说:“你这话当着我的面说?”
林沚抱着rainy往客厅里的沙发那走,说:“就是要你听见。”
“要我听见?”陈序舟跟在她身后,有点不明所以。
“陈序舟,”林沚将身上的小猫放在了沙发上,忽然转身,“有些事情你不想做其实是可以不用做的,我的话你也不是全部都要听的。你不是我弟弟,你不需要对我百依百顺。就算你是我弟弟,也是可以不用这么的听我的话的。”
她这话在她自己眼里看来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对他说的。回来的路上不是晴天,阴着的天色里刮着燥热的风,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水汽,这些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像从前一直以来她对他的感觉一样,她难以明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承认,她之前是抱着家里父母待同辈人不平衡的迁怒之心待他的,他的到来于从前的她而言,不过是一次没有预告的入侵。他这个陌生人占据了这个家的一部分,还享受着她不曾有过的父母的另一面。
她那些麻烦他的事都是她故意而为之的,像是给他的一个长久的下马威。她想,或许在某一天里,他会有反抗,也许,在那时候,他们会大吵一架。这当然是会引起陈温韫和林卫海的注意的,她也正需要这样的注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意识到,那房子下正存在着不平的天平,她受不了这种倾斜。
可他后来不但没有做出她预想中的那些反抗,反倒对她百依百顺,没说一句怨言。林沚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一个性子如此不露棱角的人?
她也曾怀疑过,他那些听话是不是他的伪装。可她却又在想,这种伪装的用处是什么呢?没有用的伪装从来都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后来的日子里,她把这种对他施予的“麻烦”当作成了理所应当。直到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她回原先住的家里找旧ccd相机时,无意中翻到了一个小册子。她那时候终于知道,原来陈序舟压根就不是她的什么远房表亲,他名字里的“陈”和她母亲的“陈”并没有关系。他甚至都不是弟弟。
那些从前说不明的一切,此刻尽数不见。
可这么一看,自己曾经那些以为理所应当的事,那些对他落下的麻烦,是不是算是对他的一种伤害?他没有了父母,被好心的父母好友家收养,却又遭到了那家人女儿的白眼与不对付。
林沚想了一路,这才在回家之后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对不起。”林沚不敢看向他,“我以前对你很不好,我欺负你……”
她早就意料到了自己会哽咽,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这份哽咽上泛至鼻尖,发酸得很。
见状,陈序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哄她:“怎么啦,怎么突然说这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了?”
林沚没说话,只是点头。
“你又没做错什么,也不用说什么‘对不起’。”陈序舟说,“我要是不愿意,我早就会说了。”
林沚说:“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她忽然觉得他像阵风,捉摸不着,却又能感受到。
“好啦好啦。”他这时终于明白她近日以来对他的这些转变究竟是源自哪里和为什么了,“累坏了吧,我和小猫都在等你回家。”
“想吃冰西瓜。你要不要吃呀,我帮你拿。”
陈序舟说“好”,还嘱托她拿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伤到手了。
好久没有坐下来听电台,滋滋的电流声略显陌生,清脆的西瓜声中,电台主持人说:“近几日,本市将有台风过境,在此,提醒听众朋友们注意安全。
“下面这首,来自网友周在川的点歌,他留言:‘那些十六七岁时的小心翼翼,你还记得吗?’
“一首余佳运的《触碰不到的你》,送给听众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