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喷下来水。
云颂简单地冲完澡出来,将符揭下。
洗漱结束,云颂找出来针线,坐在床边,开始认真地给自己的衬衫治疗伤口。
剪去腐烂的地方,再重新锁边。
简直完美!
虽然飘带短了一截,但衣服恢复了美貌。
云颂心情愉悦地放下针线,关灯睡觉。
不到两分钟,云颂沉沉睡去。
昏暗的卧室内,突然出现星星点点的荧光,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轮廓出现在床边。
怀川垂眸注视着床上睡着的人。
一千多年了,原来他们不相见的日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如今的场景像是一场梦。
沉默地注视良久,怀川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云颂的脸,中途却转了道,拿起一旁的夏凉被盖到云颂的肚子上。
不急,不能吵到他的阿颂睡觉。
但是人就在眼前,真的很难忍耐。
房间中的人影轮廓突然消散。
云颂发现自己竟然在做梦!
从沉睡中醒来后的一百多年,云颂做梦的次数一只手就能够数得出来,但每次都是噩梦,甚至是同一个噩梦,梦里的他跪在地上,想抓住什么却总是抓空,委屈、愤怒、怨恨……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醒来的时候不是流了一脸的泪,就是胸口闷疼得喘不上气。
但这次,云颂没有看到熟悉的场景。
可还是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似乎回到了一千年前。
长堤,石桥,柳树,热闹的集市,街边的商铺……这是他和师父一起待过的某个小镇。
云颂在湖边走了走,刚迈出去一步,他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装扮也跟着回到了千年前。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素色天师服。
头发还是长发,扎了便于行动的高马尾。
云颂站在卖首饰的摊位前,望着铜镜里映出来的自己,熟悉的模样有种久违的感觉。
“可有入公子眼的?”摊主笑着问。
云颂摇摇头,正想要离开,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人,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仿佛从夏天进入了初冬时节,周围的空气都泛起冷意。
“要这支。”与快要侵入骨髓的阴冷完全相反,在云颂耳旁响起的声音懒洋洋的。
云颂的心脏忽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等他想要仔细追寻这种异样的情绪是什么时,反而什么感觉都冷淡了下来。
一只手从他的身侧伸向摊位。
云颂的视线落到那只手上,看着手的主人拿起一支白玉祥云发簪,并付了银子。
“送你。”
白玉发簪突然被递到面前,云颂顿时露出惊诧的表情,视线终于顺着眼前的这条手臂往上,看向对方的脸。
看清的一瞬间,云颂就被男人一双漂亮的眼睛勾去了全部视线,眨眼的频率和胸腔的起伏都变得小心翼翼,缓慢起来。
这人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今天的梦也太好了吧。
云颂盯着男人的脸出了神。
“嗯?”怀川见他的表情这么呆,没忍住笑了声,下意识抬手就要捏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