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你骗我是不是?!”
“哎呦,你这、我这、我骗你干什么啊?!”
小厮见林天禄攥紧拳头,一副目眦尽裂、想要打人的模样,赶紧将自己的袖子拽出来,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有病”,赶紧跟着众人朝府门口跑去,生怕自己晚一会儿就赶不上这大事。
毕竟谁不知道,这府里看似是由林家那些人管理,实际上他们狗屁都不是,诸事还是得由主母和沈公子操纵,甚至如今沈公子身体抱恙,整个府邸就靠主母一个人撑着。
他们如果不想卷铺盖滚蛋,就得跟主母大人站在一条线上。甚至他们现在赶紧尽心尽力巴结巴结,没准日后还能高升呢!
如今正是主母最难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挤着想要上前表现。
不为别的,他们实在是太想跟着主母进步了!
他们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林家那帮人听到白栖枝回来的消息时也是很震惊。
他们都以为林宏扬和林天禄早就把白栖枝给杀了沉湖抛尸。
毕竟林天禄回来之后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切都没问题,那小贱人就是有十条命都回不来。
怎么就失手了呢?
林家人同白栖枝想的相差无几,他们也觉得这次是个机会。
倘若白栖枝就这样死了,他们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分配林家的家产——七叔公说过,这小妮子是个不好惹的,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人其实就是当年自罚二十大板而躲避祸事的那个林家小丫鬟,但至于为什么堂堂白家大小姐会先来到林府却只做一个丫鬟,这事儿估计还跟在后院养病的那个男人有关。
这俩都是不好对付的,一个有智谋,一个有狠劲儿。
这俩人若是对着干,那就是乌龟啃王八,狠起来六亲不认。
可他们要是拧成一股劲儿同他们对着干,那被啃的就肯定是他们这些人无疑。
所以他们才想着借着这次的事叫林老八和那个一身孽骨的林天禄收拾干净。
左右这两个人对林家也没什么贡献,反而可能拖他们的后腿,到时候就算有人问起,他们卸磨杀驴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他们两个人身上就好了,又何必脏了他们这些人的手?
可这两个废物非但没办事给办好,还叫白栖枝回来了,还带着这一街的人回来。
由是,在开门后看到白栖枝身后五米开外那堆乌泱泱看热闹的人后,所有林家人脑子里生腾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林宏扬和林天禄这两个人留不得了!
至于白栖枝……想必她就是故意引这么多人前来看热闹,想要在他们面前保全自己的。
他们就算手上不干净,也不能真的当街杀人。
所以,一切就都要看白栖枝想不想把这件事捅破了。
倘若她真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他们来个鱼死网破,那她就必不会活得过今天。
可倘若她箝口结舌、不将事情捅破,虽然他们到底还是要杀了她,但还能勉强给她留几日活头让她好好为林家做事,到时候再送她一个轻松的法子上路,也算是她今日有眼力见儿的奖励。
——是死是活,眼下就看她想要怎么选了。
第142章病中
白栖枝是一瘸一拐回来的,她到府门前,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碎玉。
她的手已经僵得动不了了。
碎玉嵌在她的手心里几乎要与血肉长在一起。
白栖枝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身后是乌泱泱的人群,眼前是宛若天兵天将般站成一排立在门后的林家人,白栖枝不是傻子,她知道现在与他们对峙到最后死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在面对林家人的质问时,她撑着自己的瘸腿,嗓音都冻得发抖:“没什么,只是外出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冰面上的水渍,脚底打滑,跌进湖里去了而已。”
“那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上岸的时候不小心剐破了手掌,出了点血,不打紧。”
无论林家人怎么问,白栖枝都对答如流没有一丝纰漏。
双方都知道这问话是说给身后那一群人听的,听到有人说“哎呀,没意思没意思,都散了吧”,双方对视了一眼,林家人也不再出言刁难,一甩袍袖转身回府,干脆利落得不留下一点尘埃。
白栖枝本是想自己撑着走进府的,可是她又冷又饿又累,刚踏上第一个台阶眼前就一片混黑,随即直挺挺地面朝石阶倒了下去。
“主母!!!”
白栖枝本就身上湿冷,又吹了一路的风,回来时都一直是发热的状态。
她这一病病得厉害,自打回府后就一直是高烧的状态,众人先是用雪搓着为她缓解了冻僵的身子,缓了一会儿又用白酒搓着为她烧得泛红四肢脖颈消去热度,又为她盖了好几层厚被子。
饶是如此,她额头上的热度也不减半分。
喂药的时候,白栖枝跟存了死志一样,牙关咬得极死,喂药也喂不进去,一勺咬刚送到嘴里就又都尽数漏了出来,根本吞咽不进去半点。
一旁伺候的丫鬟们见了都纷纷垂泪不止,心想着主母怕是要熬不过这一遭了,可手中的活儿却是半点不敢落下。
她们实在是再找不到像主母这样好伺候又不挑剔的主子了。
倘若主母就这么没了,林家由那些畜生掌管,她们根本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沦落到什么境地。
所以哪怕是为了自己这条轻贱不值钱的命,她们也都比任何人希望白栖枝能快快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