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中了!但或许不够深,或许偏了一点。
剧痛激起了男人更凶残的兽性,他松开脚踝,伸手去抓白栖枝的头发,另一只手捂向胸口。
白栖枝根本不等他反应,甚至不给自己任何犹豫的时间。
她趁男人吃痛分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翻身,完全不顾可能被反击的危险,用不符合十三岁少女的凶悍力量,扑倒在他身上!
白栖枝骑跨在男人腰腹,无视他挥舞抓挠的手臂。
指甲在她脸上、脖颈留下道道血痕。
她拔出那支沾血的簪子,被她日夜打磨、早已不再是饰物的发簪,没有丝毫停留,拔出来,再狠狠捅下,朝着那片起伏挣扎的胸膛,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捅刺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温热的血液喷溅出来,染红了她的脸,她的眼,她的双手。
她要他去死!
听到没有?!
她要让他去死!!!
恨意、恐惧、不甘……一切情感都被灌注在那只握着簪子的手上,朝着男人心口的位置,用尽全力,狠狠捅下!
男人的痛吼渐渐变成嗬嗬的漏气声。
“你这……臭婊子……”
男人挣扎着想要掐她的脖子。
他力气太大了,白栖枝此时还只是十三岁的孩子,体力终究有限。
只是一瞬间,男人猛地屈膝顶撞,差点将白栖枝掀翻,又反手将她带倒——
两人在落叶与泥浆中疯狂厮打。
簪子一次次落下,却又一次次因为男人的反抗而偏离。
厮打中,白栖枝的脸被粗糙的手掌扇得红肿。
耳鸣阵阵。
视线模糊中,她眼角的余光忽地瞥见了旁边一块棱角尖锐、拳头大小的石块。
“哈……哈哈……”
几声喑哑的笑像是从肺子里挤出来,冲破喉咙,从齿缝里释放出来。
白栖枝在笑着。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在笑。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没有丝毫迟疑,她丢开已经有些变形的簪子,伸手抓过那块石头。
男人还在试图掐她的脖子,嘴里冒着血沫,独眼里满是怨毒和濒死的疯狂。
白栖枝双手握紧石块。
她发疯般地举起石头,对着那张狰狞的、只有一只眼的脸,重重砸了下去。
静——
一下!
鼻梁断裂。
两下!
额角迸溅出温热的液体。
三下!
血浆混合着别的什么溅开。
四下!
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那张脸很快变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砰——!”
风动,鸟鸣。
林叶婆娑作响。
树影下,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皮肉与泥土、碎石搅烂在一起,暗红的血溅了白栖枝满头满脸。
她机械地重复着砸击的动作,直到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直到身下那具躯体从剧烈抽搐变为微弱的痉挛,最后彻底死寂。
静。
世界真的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