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轻易就说服裴湛宁了?
她以为他还要纠缠一段时间,她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她听到他开口。
视线里,他起身起得很慢,像放错了帧数的老电影,又像在她面前长开的一株白杨。
衬着空旷辽远的天空,他又高又瘦,脸色也萧索。
明徽跟着起身,疲惫地笑了笑。
“那就希望哥哥,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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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裴湛宁,明徽感觉像打了一场硬战,跌坐在仙人掌座椅上,好似脊椎都被抽离,只能挨在靠背上。
一夜荒唐,卧室还是乱的,处处是他们激烈交战的痕迹。
流理台上铺了一张浴巾,是裴湛宁昨夜特意铺上,不让她伤了膝盖;
原本光洁如冰的镜面,他在她之后耸动着,她汗涔涔的柔荑贴在镜面,无力地攀抓,留下掌印;
柚木地板上,有黏腻的湿印,是他抱着她,两人面对面,他仅仅用一个支点支撑她,她不得不盘紧他肩膀,娇媚地低吟。
她怔怔瞧着,从这些痕迹里,不自觉地回味着这一夜——料想是最后一夜。
耳边泛起她昨夜失声叫他哥哥的场面,香艳的绮靡的,想到心沸如潮,脸颊绯红。
最后一夜啊。
就这么…结束了。在这个无比寻常的清晨。
这些痕迹,她都不好意思等酒店保洁清理,干脆自己洗了抹布,一点点擦去,又换了布草。
她一边清洁着这些痕迹,心底反复复盘着和裴湛宁的一场长谈。
从他轻易答应的角度来看,其实裴湛宁对她,也没有多少爱了吧?
更多只是出于往日的惯性,以及不甘心,就这样而已。
发觉这一点,明徽极力将心中的失落压下去,选择让心中那抹庆幸占据上风。庆幸他们还能做回兄妹。
从此,她要以妹妹爱着哥哥的方式,去对待裴湛宁了。
她默默对自己说。
她没多少时间伤春悲秋,很快就处理好心情,回拨了一个电话给裴伯礼。
“嫣嫣啊,前面你在睡觉是吧?爷爷有没有吵到你?”
“没有,爷爷,我睡得很沉。”她心虚地回答。
“年轻人,多睡点好。明天回家里住,说好哥哥去接你了,我看你这几年在外边儿吃西餐不得劲吧?人都吃瘦了,还没本科时候精神,让芸姨给你炖点官燕好好补补。”
裴伯礼絮絮叨叨地说。
说着说着,又尬笑一声,摸着鼻子说:“我看我也是上年纪了,越来越啰嗦。”
“不,我爱听您啰嗦。”明徽说,眼眶都红了。
这次她是真心的,这世上,除了裴伯礼和裴湛宁会对她啰嗦,再没别人了。
“嫣嫣这小嘴,说话我爱听。呀,不像你哥,一开口就舞枪弄棒,好像我是他仇人。”
裴伯礼嘴上抱怨着,可明徽听得出来,那分明是爷爷对裴湛宁的拳拳爱意。
挂断和爷爷的电话后,明徽将赵曦和的西装送去干洗。
随后,她进了套间书房,按照客户要求,用autocad绘制了翡翠祥云纹耳坠,给客户发过去。
这是她接的“来料加工”的单子。
客户出原材料翡翠,她出设计、加工和成品,以赚取费用。
四小时后,她送去加快干洗的西装回来了。
明徽翻看着皓腕上的宝铂腕表,此时差不多是下午四点。
她有些拿不准,今晚还要不要去赵曦和家。
她和赵曦和的协议里有一条:两人假恋爱,不得干预对方情感生活。
因此从这点来讲,她和裴湛宁过了一夜,也不算违反协议。
她该问心无愧。
但从道德角度,她多少有些耻感,不太做得到头天和一个男人过夜,第二天又去另一个男人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