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五年来,殷决抽条了许多,已经不能再和以前一样蹲在床边就能把脑袋放在床上看爹爹了。
他就坐在地下,和五年前一样,缩着身子把脑袋放在床上:“他们是骗我的对吧?”
殷折青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个姿势殷决保持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微亮的时候,殷决有一瞬间的迷糊,接着就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
他睁开眼,果然是殷折青。
“决儿乖,”殷折青的声音很小,“不用怕的……”
殷决眼中的泪水在打转。
“决儿乖……不怕的……”
殷折青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直到摸着殷决的手不在动作。
殷决这才哭出了声:“阿爹,我好怕……”
他又是一个人了,他没有亲人了。
有人推开了房门,看着床上已经没有生机的殷折青,又看着趴在床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殷决,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少爷,该让少爷安息了。”岑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他没成过家,看着殷折青长大,如今竟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殷府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殷决却觉着比之前更加空荡。
宫里来了人,太监捏着嗓子宣读了一段很长的圣旨,给殷折青定了谥号。
跟着太监来的还有皇帝的三皇子,比殷决小四岁。
“决哥哥,不哭了。”也不知道皇帝让他来做什么,平时殷决是和这个小豆芽关系不错,但也没特别好。
三皇子拉着殷决的手拍了拍:“父皇说,想接决哥哥进宫……”
他还没说完,岑伯就打断了他的话:“三皇子殿下还请转告陛下,我家大人走之前小公子一直在身边侍奉,怕将病气过给陛下,冲撞龙气,先不进宫了。”
被拒绝后三皇子也不恼,和个软面团一样:“好,我回去同父皇说。”
殷决后来才知道,那天三皇子去的时候带了测灵石,他的上品灵脉竟是生生震碎了那一小块测灵石。
得到消息后的皇帝欣喜若狂:“我就知道殷折青肯定是藏着这小子!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
欣喜过后,皇帝冷静下来:“还请尊上指点下一步该如何。”
被他称为“尊上”的人身影在屏风上一阵晃动:“殷决不是刚没了爹吗?那就许诺给他爹啊。”
顾炎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殷折青已经死了啊。”
尊上的身形突然变大:“骗他说,我能复活殷折青。”
一瞬间,皇帝被威压压的说不出话,缓过来后试探问道:“尊上……当真可以复活折青?”
黑影笑出了声,顾炎生还以为他当真法力无边,谁知下一刻就被呵斥道:“蠢货!”
“你以为忘川使者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这还是那个殷折青去轮回的结果,倘若他滞留世间,那等着他的就是魂飞魄散!”
“魂、魂飞魄散……”顾炎生傻了眼。
殷折青确实在年少时惊艳了他,顾炎生不是没动过让殷折青做他男妃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刚萌生就被掐灭了,殷折青太厉害了,顾炎生无论做什么都要先经过他的同意,没有殷折青他根本不可能是皇帝。久而久之,他对殷折青的感觉变成了敬畏。
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死后竟然有可能魂飞魄散……这更加坚定了顾炎生求仙道问长生的想法。
“我这就派人去安排!”在尊上面前,顾炎生根本不敢自称“朕”。
于是在殷决去崇文馆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公子哥在哪里讨论仙法的事情:
“听说了吗,有个修道者把已经死了的人给救回来了!”
“真的假的啊?别是个江湖骗子,这种把戏我见多了。”
“皇上都亲自嘉奖了,那还能有假?”
“死而复生”四个字好像是被人打入了魂魄一般,殷决和魔怔了一样,直接一封信送到了顾炎生手上,请求面圣。
等他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在宫中,在圣上的面前了。
“折青的死,朕也深表遗憾,”顾炎生眉头紧锁,“可惜,仙师说死而复生的法子只能用于刚死不久的人。”
殷决听后握紧了拳。
“折青的情况,朕也问了仙师,需得有上品灵脉并且修为达到渡劫的修士才能引魂成功。”
说到这里顾炎生连连叹气:“可惜我朝并无上品灵脉的天才,更别提渡劫修士了……”
“请陛下为我测灵脉。”殷决打定了主意。
“这不好吧?折青生前说过,殷家人不修仙的。”顾炎生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
“请陛下为我测灵脉!家父生前也曾说,我若修仙,他不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