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门沟!”
春花健忘,一路默念着这三个字,进屋后找了一截木炭,把它认认真真写在墙上。
“妹妹,你写这地方要干嘛?”
“姐姐,等咱们赢了比赛赚了钱,和这大哥买果苗去!”如今世道不太平,田园生活一直是春花向往的,可前提就是有钱有粮,心中不慌。种麦子赚不了几个钱,春花想多渠道尝试。
这人种的果子品相都不错,比其他人的甜。春花猜测,应该是他简单改良了一下品种。
就拿石榴来说,现世的石榴大多是红皮的,果子个头小,里头的果膜比较厚且味道酸涩。成熟的信号就是果皮有裂口。
而今日她们买到的果子是粉白皮,里面果膜极薄甚至可以直接吃。和软籽石榴也差不多了。
柳芳娘点头,漫不经心切碎着莲藕。“红门沟,离咱们那里也有二十三里地呢!”
春花洗了一下手,凑过来一起剁莲藕。问道:“你知道这地方?”
芳娘嘴上不答。
心绪已经飘飞出狭小的厨房,一路飞走了。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年她被未婚夫连哄带骗提前有了夫妻之实,父亲又落难。她不得已在外祖家的庄子待了很久,那地方就是红门沟。
可惜最后也被扫地出门了。
柳芳娘抽了一下鼻子。春花隐隐猜到她和这地方也许有什么伤心过往。
于是岔开话题:“姐姐,明天就是进周家比试的日子了,咱们若赢了。是不是得回去喊阿匀他们过来挖藕啊,要不起把云苓也带过来?”
“我可看中这个青文了!”
芳娘抛却伤心事,笑道:“你莫不是相中了人家的三百钱吧,定了亲也是要还的。”
春花吐舌:“还是姐姐懂我心思!”
明日就是七夕了,也就是周府“巧宴”比试的日子。今天除了买小料,还要把基本原料备好。
两人开着玩笑,把周府领的藕都切碎。柳芳娘扯了块纱布。两人一人分一桶,像衣服一样搓洗藕渣。这步骤倒是做过无数次了,已经不用小心翼翼。等里头的淀粉搓得差不多了,桶里的水也变成红色。
芳娘在两个桶上蒙了纱布防灰,然后把桶放墙根。还需要静置几个时辰才会出藕粉。
“姐姐咱们去吃点东西吧!”春花压着肚子,她这肚子真是一点怠慢不得。只要一空,就会咕噜乱叫,这还好都是熟人了,这要是在外头多尴尬。
这穷酸毛病真是一点没落下。
“那吃藕?”柳芳娘举起一节藕弱弱问道。她们就两只木桶容量有限,刚刚碎藕的时候还剩下几截藕呢。
春花头摇得像拨浪鼓。
才进城的时候,二人囊中羞涩。
租完房子也不敢乱吃喝,上一顿饭也是去周家领了鲜藕后芳娘煮的藕汤。
不过没有油水,只有一点点盐巴相佐。
味道一般,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股淤泥的臭味。
春花只觉得可惜了这么鲜嫩的一节藕,怎么着也得用两根排骨配它才值。
后来二人的计划就是去当铺弄点钱出来,除去买调料,还能买点干粮在身上,这几天就凑合一下。
可好巧,遇到了杏林堂的小童青文,一口气借到了三百钱!
不得不说,这杏林堂果真是救命的地方。
“咱们不吃藕,咱们下馆子去!”
“吃肉丝面!”
春花笑着拍拍荷包,再苦不能苦肚子啊。这一碗面的钱还是付得起的,咱说了明天大比试,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她记得兰花巷口好像有一家馆子,卖面条的。来来往往的见着人还挺多,估计也算是清水县的网红店了。
两人到的时候还早呢,这家面馆门口摆了好几张小桌子却都坐满了人。
一个个捧着面盆大小的碗在呼哧呼哧吸溜面条,当场就勾得春花口水直流。
“两碗面!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