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忧愁地叹了口气,如果他能自由行动,如果他还活着,仅凭这个少见的姓氏,就能查出那孩子很多事来,可现在……他烦恼地晃了晃,突然察觉自己似乎能稍稍动弹了一点。他呆了呆,立刻用力地晃了晃,又晃了晃。
“景老爷,你怎么了?”松田阵平奇怪地问。
“松田!萩原!”诸伏景光惊喜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能稍微动弹一点了?”
“唉?真的耶!”萩原研二跟着摇晃起身体,“感觉好像没之前那么沉重了?小阵平,你呢?”
松田阵平也晃了一下,体会跟之前不同的区别:“我也一样,好像能稍微伸开手脚的感觉。”
“不管什么样子,就算是颗蛋,我也希望能动一动。”萩原研二嘀嘀咕咕,“不然被丢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实在太糟糕了。”
“是啊,如果不能动……”松田阵平一时嘴快,“万一那小鬼把我们当摆设丢在这儿独自回长野,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那就全完蛋了。”
这几天一直徘徊在心底的最大隐忧突然被戳爆,诸伏景光整个蛋登时愀然变色得仿佛要裂开。
萩原研二大惊失色:“小阵平别说了啊啊啊——!”
对三颗蛋的背后蛐蛐浑然不知,时雨冬纪本身的生活十分规律。傍晚打扮成石川春奈出去,凌晨一两点钟回家,晚一点甚至三四点才回来。但必定在早上七点起床,上午的时间通常会关在自己卧室里,三颗蛋偶尔会从没关紧的房门里听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好不良的生活作息。”见这天凌晨四点多时雨冬纪才回来,趁着他洗澡时三颗蛋窃窃私语,萩原研二有点担心:“这个样子对身体很不好吧。”
死得最早,时间一直停留在二十二岁,警校毕业没几个月的萩原研二,虽然被诸伏景光三番五次提醒了时雨冬纪的危险性,可面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他仍然免不了内心的关切。
诸伏景光心就硬得多:“没什么吧?他下午会补眠,睡眠时间是足够的。”
“是啊hagi,跟他比起来你也好不到哪去吧。”松田阵平嘲笑道,“至少他一日三餐按时吃饭,而且还是亲手做的有肉有菜,不像你,只会在外面买便当速食。”
萩原研二哼哼了两声:“光说我,小阵平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我们当中唯一会做饭的不是只有小诸伏吗?”
“不会哦。”松田阵平平淡地道,“我现在弄点简单的饭菜没问题,手艺肯定强过你。班长也会一点,至于金发大老师……景老爷?”
他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无奈地叹口气:“zero不会做,至少上次我想教他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兴趣。”
松田阵平得意地嘿了一声,赢了。
赢什么赢?诸伏景光哭笑不得。浴室里的水声消失,三颗蛋同时安静了下来。
临近新年时,石川春奈不再出门。石川亮则是窝在客厅新买的被炉里,换了一台手提电脑敲敲打打。
三颗蛋偶尔瞄到的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冒得飞快。只对电脑略懂一二的三颗蛋完全看不出所以然,只心里的戒备更深。
新年那一天,时雨冬纪少见地什么都没做。
窗外大风伴着大雪,呼呼吹得人心里发慌。
客厅里的电视一直是个摆设,他在今天才第一次打开它,让红白歌会的喧闹声盖住了窗外的风声。
一个人的时候,时雨冬纪是没什么表情的。可这一刻,他的脸上更是空白得可怕。
红组的女歌手开始唱歌,歌声回荡在依然没有多少人气,空荡荡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