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殿窗户眺望,可以远远看见御苑,她便做什么都爱在这里。
只因偶尔可以看见幼子跟小伙伴们嬉笑玩闹的身影,幼子从御苑回来,她也能立马看到。
傍晚时分,萧不渝玩的大汗淋漓的跑了回来,进屋就不停喊:“阿娘,阿娘,阿娘……”
太后端着冰梅汤出来,轻捋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笑盈盈的说:
“又喊什么,瞧你热的,慢点喝。”
萧不渝笑道:“母后,我就爱有事没事就喊娘,你早晚会习惯的。”
太后一听便笑的眉眼弯弯,心里比吃了蜜都甜,一面说好,一面带了孩子去里间,亲自为其洗漱换衣。
这些时日均是如此,幼子的一应起居,都是她亲力亲为。
两人一同用了晚膳,萧不渝仍是赖在太后身边玩闹,硬要跟太后同睡。
太后哪里允许,估摸着皇帝回了寝宫,便带着幼子直奔萧深的主殿。
这几日萧深回寝宫的时辰都比较早,只因他知道太后要送弟弟到他这里来。
太后牵着幼子稚嫩的小手,走到正在窗下批阅奏折的长子跟前,柔声道:
“皇帝,也别太操劳,歇了吧。”
萧深早站了起来,先给太后行礼问安,随后才问弟弟功课。
太后回宫后,除了吃药那两天,他都做了功课的,也都会交给皇兄检查。
萧不渝赶忙就从腰间挂着的书袋里取了功课出来,交到皇帝手上。
皇帝看了还算满意,又考校了弟弟的诗文背诵。
太后全程无比骄傲的看着幼子,最后才说:
“皇帝,哀家也知你朝事繁忙,还要亲自教导弟弟功课,实在辛苦,可小鱼哭着闹着要阿兄,哀家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又给你送了来。”
萧不渝:……娘亲,我什么时候要他了,皇兄就会管我训我,我都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远!而且,您每次都这样说,皇兄又不傻,他能信?!
太后当然知道这番话很假,但她认为,只要说得多了,皇帝就会认为弟弟离不开他。
萧深自是不会揭穿太后,只说:“劳烦母后。”
太后顿了顿,终究是没忍住,劝道:“深儿,先帝着实可恶,你却无辜,母后只怕你被后世所诟病……”
萧深没想到就连太后也要来当说客,还不等太后说完便冷声打断:
“母后,先帝谥号已定,不可更改。”
萧深给先帝定了恶谥,就连提议中谥的大臣都被杀了一批,只因萧深认为他们还是对先帝太宽容,有先帝残余势力的嫌疑!
卫太后不敢再劝,讪笑道:“你定了就好。”
萧不渝能看出,太后好像有点怕萧深。
他实在想不通,皇兄到底做过多少可怕的事,才会让太后都惧怕,怎么有人会怕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亲儿子?!
萧深恭敬道:“母后,您早些回去歇息罢。”
卫太后自是连连说好,又嘱咐了幼子要听哥哥的话,说完就赶紧走了。
萧不渝心疼的不行,只想着他一定要让太后不再恐惧皇兄。
要是皇兄不识趣,不肯配合他哄娘亲,他就闹,天天闹,让皇兄不得片刻安宁!
萧深早习惯了带弟弟睡觉,仍是让弟弟先睡,令宫人守着,弟弟胡闹不肯好好睡觉或是要什么,再来告诉他。
他到外间继续批阅奏折直深夜,洗漱后便躺到弟弟身边,也不让宫人再守,自有他亲自照料起夜等。
次日一大早,太后便急匆匆来了紫宸殿,也不许人通传,定要亲自看看她不在的时候,长子到底怎么待幼子的。
她昨夜回去是越想越担心,只怕皇帝因她帮先帝说话而迁怒幼弟,整晚都没睡好。
萧深坐在床沿,厉声训斥蒙在被中的弟弟:“萧不渝,我本不想大过节的揍你,我数到三……”
今儿才是端午的正日子,群臣都休假,不用上朝,他方能照料弟弟起床,却不想这小孽障是真能气人!
萧不渝只闷闷的说:“那你答应我啊,你答应,我就起床。”
他也不知这小东西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居然要他每日拥抱太后,还要说“娘亲,我爱你”。
哪有这么奇葩的要求,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居然还敢为此跟他闹脾气,简直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