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饥饿从最初的隐隐作痛,变成胃里火烧火燎的绞痛,再到后来,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esp;&esp;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干裂的疼,连口水都变得奢侈。
&esp;&esp;无论人有多倔强,身体都是诚实的。
&esp;&esp;他饿的没有力气有情绪,意识因为脱水开始模糊,视线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世界像隔了一层浑浊的水,晃悠悠的,不真切。
&esp;&esp;却有一根弦,在不断地提醒他。
&esp;&esp;这个人,可以带他走出这片荒芜的黑暗。
&esp;&esp;哪怕这片黑暗,是他给的。
&esp;&esp;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esp;&esp;不然怎么会期待他的到来呢?
&esp;&esp;柯骆用力闭了闭眼,牙齿咬上舌尖,用疼痛逼自己清醒。
&esp;&esp;无济于事,他太乏了。
&esp;&esp;时间对他而言,彻底失去了意义。
&esp;&esp;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晨昏交替,只有一成不变的黑暗、冰冷、饥饿、干渴,和慢慢感受死亡倒计时的绝望。
&esp;&esp;空气越来越浓稠,像湿冷的泥,一点点裹住他,拽着他往下陷,往更深的黑暗里沉,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慢慢吸干。
&esp;&esp;他只能凭着身体的感觉,模糊估算日子。
&esp;&esp;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硬硬的痂,牵扯着头皮发痒。
&esp;&esp;大概,有三天了吧。
&esp;&esp;还有四天。
&esp;&esp;挺过这四天,他就可以死了……
&esp;&esp;一切都结束了,再也不用面对这种让自己都嫌恶的、扭曲的心思。
&esp;&esp;可他忘了,孙郁司是恶魔,怎么会轻易让他死掉呢。
&esp;&esp;一道刺眼的光,破开黑暗。
&esp;&esp;柯骆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睫毛轻颤,却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esp;&esp;耳边传来声音,敲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esp;&esp;下一秒,身体骤然一轻。
&esp;&esp;有人将他抱了起来,胸膛宽阔而温暖,带着他熟悉又畏惧的气息。
&esp;&esp;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sp;&esp;再醒来,是昏昏沉沉的漂浮感。
&esp;&esp;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魇缠成一团,浑身酸痛,发烫,像被架在火上烤。
&esp;&esp;总有人在他身上折腾着,耳边也很吵。
&esp;&esp;过了一阵后,房间渐渐安静,可还是有人在自己身上擦来擦去,动作不算温柔,却也不算粗暴,避开了伤口,一点点擦去黏腻的汗渍。
&esp;&esp;柯骆张了张嘴,想出声说,他很困,别碰他。
&esp;&esp;可好像并没发出声音,这人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esp;&esp;算了,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esp;&esp;孙郁司将人抱出来,就回到了主卧。
&esp;&esp;廖医生已经备下了,处理了身后的和头顶的伤口,打了营养液挂上点滴后,照旧小心翼翼地问。
&esp;&esp;“家主,要不要送去医疗中心观察?”
&esp;&esp;孙郁司依旧拒绝了。
&esp;&esp;“不用。”
&esp;&esp;廖医生不好再坚持,收拾好东西,默默带人离开了。
&esp;&esp;“家主,让我来吧。”
&esp;&esp;凡凡跪在床边,伸手想去接孙郁司手里的温热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