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骆刻意避开孙郁司的目光,没有应声音,长腿一迈,径自下了车,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静谧悠长的走廊穿行,最终停在一间病房门外。
&esp;&esp;柯骆抬眼望去,透过明净的玻璃窗看向里面,心脏骤然狠狠一缩。
&esp;&esp;只见病床上,柯老爷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往日精神。
&esp;&esp;周身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输液管,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冰冷的滴滴声,昭示着老人此刻的脆弱。
&esp;&esp;那一瞬间,所有的倔强与伪装轰然崩塌,柯骆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身体本能地往前一冲,只想立刻推门进去。
&esp;&esp;手腕却在半空骤然被一股蛮力攥紧。
&esp;&esp;“爷爷!孙郁司,你放开我!”
&esp;&esp;“我能让你来看他,已经很给你脸了!”
&esp;&esp;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可以放弃亲孙子的人,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esp;&esp;“我求求你……放开我,我就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esp;&esp;柯骆剧烈挣扎起来,肩膀忍不住颤动,声音里满是哀求与失控,眼底的湿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布满脸颊。
&esp;&esp;孙郁司垂眸,将他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躁意与不悦。
&esp;&esp;他见不得柯骆这样,小猫的眼泪怎么可以为外人,为这帮人留。
&esp;&esp;下一瞬,他猛地扣住柯骆的后颈,将人按向在玻璃窗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玻璃上,迅速凝结成一片朦胧氤氲的白雾,将病房内的景象衬得模糊不清。
&esp;&esp;“柯骆,你看好了。”
&esp;&esp;孙郁司的阴鸷的嗓音,贴着耳畔缓缓响起。
&esp;&esp;“这个人,我能让他安静的躺在这,我也能让他直接躺进停尸房!”
&esp;&esp;柯骆虽然不知道,孙郁司找了顶级的医生为爷爷治疗的事情,但是他丝毫不怀疑,孙郁司会因为自己的反抗,直接拔了爷爷身上的所有设备。
&esp;&esp;柯骆看着躺在床上的爷爷,硬生生将眼底汹涌的泪水逼了回去,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掩去眸中所有脆弱。
&esp;&esp;他压下声音里无法抑制的颤抖,哑声开口。
&esp;&esp;“你到底想怎么样。”
&esp;&esp;这句话,他已经问过太多次了。
&esp;&esp;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要顺从到何种地步,眼前这个偏执疯魔的男人,才能真正放过自己。
&esp;&esp;孙郁司微微俯身,在柯骆耳垂上咬了一口,两道交叠的呼吸印在玻璃上,交融、覆盖。
&esp;&esp;“乖一点,对大家都好。”
&esp;&esp;随后,他收敛起周身凛冽的气息,拉起柯骆的手腕,带着人转身大步离开病房门口。
&esp;&esp;但他并没有就此带柯骆离开医院,而是径直牵着人,走向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esp;&esp;办公室大门被推开,院长一见来人是孙郁司,没有任何因为擅自进门的不悦,而是立刻堆起恭敬又谦卑的笑意,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
&esp;&esp;“孙总。”
&esp;&esp;“嗯。”
&esp;&esp;孙郁司淡淡颔首,随意与他虚握了一下,随即侧身,将柯骆一同带入室内,在沙发上落座。
&esp;&esp;“说说,柯老爷子现在具体的病情。”
&esp;&esp;既然自己选择救人,就不能救的不明不白。
&esp;&esp;院长连忙收敛神色,正色汇报。
&esp;&esp;“柯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各项机能本就衰败严重,这次突发重病,引发了多种并发症同时爆发,情况一度十分危急。”
&esp;&esp;“不过万幸孙总及时安排,召集了国内外顶尖的中西医专家联合会诊,如今病情已经完全稳住,只要后续安心静养、慢慢调理,身体是有很大希望逐渐好转康复的。”
&esp;&esp;这番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柯骆身形微怔,扭头看向一旁的孙郁司。
&esp;&esp;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孙郁司竟然为爷爷找来专家治疗……
&esp;&esp;视线落在身侧男人冷峻沉稳的侧脸上,柯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愧疚。
&esp;&esp;这份情绪仅仅停留了一秒,便被掩盖,毕竟,他这个人,最善于阴一面阳一面。
&esp;&esp;孙郁司也没想过要让柯骆,因此对自己感激涕零,他只是想让柯骆安心。
&esp;&esp;一直这么闹下去,很影响感情的。
&esp;&esp;他伸出手,握住柯骆冰凉的手掌,缓缓收紧。
&esp;&esp;“骆骆,要听话知道吗?”
&esp;&esp;语气温柔缱绻,却带着赤裸裸不加掩饰的胁迫。
&esp;&esp;“你听话,爷爷才会好。”
&esp;&esp;没错,这就是威胁。
&esp;&esp;既然最见效,为什么不用呢?
&esp;&esp;柯骆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竭力抚平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只余下一片平静温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