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是大课,五班九班十七班加上二十二班,四个班一起上。
白岁提前联系好巫则月,他要和巫则月坐一桌。
小巫靠谱得很,抢座位从不失手。
他最喜欢抢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看得清黑板,下课也好冲出去)。
这大课跟巫则月的选修课程关系密切,讲的是机甲如何保养,前十分钟,教室里还有嗡嗡的低语,半小时后,一百多号人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腰板还是挺直的。
主讲的教授是位驼背老太太,她的习惯是上课前点一次名,下课前再点一次,缺两次课,平时分全部扣光,所以她的课总是满满当当,没人敢逃。
好学的白岁同学在自己厚重的本子上唰唰唰写下堪比甲骨文的笔记。
他的搭子巫同学跟他一样,喜欢记纸质的笔记,但人家字好看,笔走龙蛇,自带侠气,两个本子怼到一处,对比惊人惨烈。
“别咬。”巫则月说。
白岁最近养出个不好的习惯,他拿笔写字思考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咬笔头。
“……”被抓包,白岁默默松口。
老师的语好比蜗牛,即使认真听也容易走神,例如白岁,老师说的每个字他都尽量记在脑海中,可是同时,他老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叫什么马的家伙的话。
“输了游戏被驱逐的神代家族”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总令他不安,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他向来藏不住困惑,不懂就要问。
他戳戳巫则月的胳膊,向他打听这句话的意思。
“小巫,你听过‘输了游戏被驱逐的神代家族’?”
巫则月原本就深邃的瞳色骤然变得更暗,他写字的手顿住,慢慢扭头看向白岁,“谁和你说的这句话?”
“不认识,不过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小白。”巫则月惯常平静的神色出现波动,他的脸上浮现不弱于白岁的困惑与执拗,蹙眉道:“我不想骗你。希望你能理解,有许多事情我也不明白,不能贸然分享给你,影响你对某些事某些人的判断。”
白岁居然从他眼中读出丝丝压抑与痛苦。
白岁蜷蜷手指,明白这句话的背后恐怕有许多出自己掌控范围之外的存在。
他有些烦躁起来。
他讨厌复杂的事物。
“可是……”
他根本说不出来可是什么。
巫则月用笔头搭上他的手背,语气轻缓,“迟早有天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
迟早有天我也会知道我想知道的。
巫则月在心中补充。
不过,起码在当下,他不能让小白看见暗处的污泥。
白岁浑身跟被猫儿挠了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立刻马上出去打两套拳。
让小巫难做不是他的本意,可他又确实似乎是伤到对方了,对方的眼睛好像要飘毛毛雨。
“小巫,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你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