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吟蓦地一愣,怀疑是听错了,抬眸看去,魏铉倚靠凭几,那身暗红提花衣袍浸在余晖中,本就宽松,此时衣襟松散,微微敞开,半披的墨发散乱地垂及身前,亦在看她。
榻边光线明暗交织,他乌浓的眸子深邃幽暗,眼底的流光寒冷,以致于雪吟更加怀疑适才听错了,她捏着茶匙,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
魏铉道:“不愿意?”
雪吟的心猛地一跳。
“愿……愿意,二少爷高大威猛,英姿勃勃。”雪吟细弱蚊蝇的声音戛然而止,话到此处才觉冒犯了二少爷,她脸热了起来,羞窘地咬着唇,低头放下手里的茶匙。
一紧张,连话也不会说了。
雪吟从团蒲起身,低首朝榻边去。
菱花窗半开,落日余晖照进来,摇曳着映在魏铉英隽的容颜上,一半明光,一半幽暗,他懒懒地坐在榻边,似乎没有去床榻的意思,雪吟停下步子,脸颊越发烫。
暗红提花外袍宽大,锦缎如流光般,贴身的里衣是玄色的,衣襟微敞,那白晃晃的一片肌肤晃得雪吟面热心跳,她弯下腰欲伺候他宽衣,长指摸着束着窄腰的蹀躞带,随着清脆的一声,解开蹀躞带。
雪吟还拿着蹀躞带,正低头理顺再放好,魏铉忽而微微探身,大掌捏住她的下颌,将她头抬了起来。
雪吟茫然无措,回想着适才可有出错。下颌被捏着越发的疼,她不敢出声,秀眉颦蹙,白净的脸上浮出茫然的痛色。
魏铉垂眸看她,哪像是要行房事,分明是被惹恼了,雪吟顿时想到那被杖打的丫鬟,脸色煞白。
“唔……二、二少爷。”雪吟惶恐,轻轻唤着他,掌心满是冷汗。
魏铉慢慢松手放开她,眉目些许舒展,身子往后一靠,淡声道:“继续。”
雪吟低低应了一声,顾不得下颌的痛,将蹀躞带放置一旁,恰是小炉的水沸腾了,咕噜咕噜翻腾,水汽袅袅。
“二少爷,水沸了,奴婢先给您沏盏茶。”雪吟就要过去,却被魏铉拉住手腕,一股力将她拉去,身子没站稳往后栽。
雪吟再回过神来时,已跌入魏铉的怀中,他亦是往后靠着凭几,半个身子躺在榻上。
清幽的兰花香袭来,男人清冽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屏息凝神,抬眸却迎上他的眼,心跳如擂,害羞地慌乱敛眸。
“奴婢把您坐疼了。”
雪吟一时也不能下去了,方才那一跌,结结实实坐到了二少爷怀里,她往后挪了挪,本是想坐到腿上的,哪知大掌按住她后腰。
魏铉沉声道:“别乱动。”
雪吟僵直了身子,是觉后窍好生硌人,顿时意识到为何,面若红霞,不敢乱动。
她在大少爷房中端水递帕,早已知晓情事,只是黄昏时分,天色未黑,房门也没关,让人看了去,着实羞臊。
但二少爷主动提出,雪吟哪敢忤逆了去,手放在男人肩头,攀附着,岔腿坐在他怀中,红着脸解了细腰的带子,倾身向前,柔软的身子依在他怀里,小鸟依人。
魏铉后倾靠着凭几,光影恰落在凸起的喉结上,下颌锋锐,深邃的乌眸里清隽疏离,如谪仙般不食人间烟火。雪吟在他怀里抬头望着,却又不敢久视,恐亵渎了这份矜贵。
雪吟抬起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清幽的兰香萦绕在鼻翼,浸着他身上淡淡的一丝酒气,她另一只手搭着男人窄劲的腰,纤指勾着系带,在指间绕了半圈,缓缓扯开,却蓦地他按住了手。
雪吟茫然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有些怯怯的。她过于谨小慎微,生怕出了一丝的差错。
屋中阒静无声,魏铉看着她半晌,雪吟面热心跳,害羞地敛眸,埋头侧脸贴着他的颈子,赤色发带落在他胸膛,比那暗红色外袍还要艳。
魏铉饮了些酒,顿有几分口干舌燥,把着细腰的手略带着力,怀中的身子肩头轻颤,珠翠映着余晖,发带滑过胸膛,酥痒。
雪吟知晓要发生的事情,紧张地挽着他的脖子,可当大掌分开她两膝时,还是打了个颤,倾着身子伏在他怀里。
凛冬的寒意掠过雪肌,双腿凉飕飕的,雪吟搂紧了魏铉。
雪吟觉得二少爷的手也好看,修长如玉,提笔写字,骑射舞剑,生着薄薄的茧,细细捻着。
可……可这也太修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