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个女人的画像
&esp;&esp;李文泽回村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esp;&esp;怀里的布包沉甸甸的，他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厚厚的一叠，手感扎实。
&esp;&esp;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顶多久。
&esp;&esp;半年，至少半年不用愁了。
&esp;&esp;越国人这次出手大方，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多，看来是真的很想要那些东西。
&esp;&esp;反正现在他也不是华国军人了。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心里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轻松。
&esp;&esp;那些机密，那些他当了十几年兵拼命守护的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esp;&esp;换不来吃，换不来穿，换不来一个像样的前程。
&esp;&esp;卖给越国人，还能换点钱。
&esp;&esp;不亏！
&esp;&esp;他这样想着，脚步又轻快了些。
&esp;&esp;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敢搞太大。
&esp;&esp;想起最初的那几次交易，那时候他心里是有顾虑的，或者说，还有那么一点残存的底线。
&esp;&esp;他跟自己说，就卖点无关紧要的东西，巡逻的时间、换防的规律、驻地的位置——这些东西在部队里不算什么秘密，老兵都知道，对外面的人来说也算不上什么核心情报。
&esp;&esp;越国人就算知道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esp;&esp;他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esp;&esp;越国人尝到了甜头，开始相信他。
&esp;&esp;钱也越给越多。
&esp;&esp;他把手按在怀里的布包上，这笔钱够一家人舒舒服服过一段时间了。
&esp;&esp;越国人的信任是一点点建立起来的，现在，该放大招了。
&esp;&esp;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的停顿，然后他就继续往前走了。
&esp;&esp;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sp;&esp;之前卖的那些东西，最多算是打了擦边球，就算被发现了，后果也有限。
&esp;&esp;但这次不一样。
&esp;&esp;这次他要卖出去的，是真正的核心机密。
&esp;&esp;一旦越国人掌握了这些信息，南军区的部署、战术、乃至那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王牌”，都会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esp;&esp;李文泽抬起头，望着那片被云层遮住的天空。
&esp;&esp;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只有一片沉沉的、压得很低的黑暗。
&esp;&esp;他的嘴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esp;&esp;他想起之前公告栏上那个神秘的“江同志”。
&esp;&esp;那时候他还在部队里，每次看到那个名字都觉得好奇。
&esp;&esp;什么“江同志在xx行动中表现突出”“江同志受到军区通报表扬”——只写姓，不写名，只有“江同志”三个字。
&esp;&esp;这在部队里是很少见的。
&esp;&esp;大家都议论纷纷，猜来猜去。
&esp;&esp;有人说是个老侦察兵，有人说是个技术专家，还有人说是个从总部派下来的神秘人物。
&esp;&esp;他那时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esp;&esp;现在他全想通了。
&esp;&esp;什么江同志，就是江映雪！
&esp;&esp;她会下蛊，会用那些常人不懂的手段。
&esp;&esp;那些手段，连最顽固的敌特都能撬开嘴，连最凶狠的敌人都能悄无声息地放倒。
&esp;&esp;这不是王牌是什么？
&esp;&esp;要是越国人知道了这个秘密，要是他们想办法钻了空子，把江映雪给……
&esp;&esp;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esp;&esp;要是越国人知道了她的秘密，他们会怎么做？他们会想尽办法抓住她，逼问她，利用她，或者干脆——
&esp;&esp;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esp;&esp;他想起季司承那张冷脸，永远那么冷，那么硬，那么高高在上。
&esp;&esp;看人的时候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嘴角微微往下撇着，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什么似的。
&esp;&esp;他想起季司承看自己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干净的东西，看一眼就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