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黑鸦在我加入前就存在了很多年。”入江正一稍许拉紧了围巾,捂着热咖啡轻声道谢,随后反手将一个u盘塞进了那只递给他热咖啡的手掌中,口中说道:“因为这里离h1基地很近,我可以走过来……啊,对了,你还没去过h1基地吧?”
“我也没机会去吧……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对不起,忘了你现在可是媒体宠儿、政坛明星……所以你这样跑出来,没问题吧?”
“就算是表达关心,也别那么敷衍啊,不能假装有点真心吗?”
坐在他背面的人政坛新星、被称为年龄最小但颜值最高的议员高桥银司,手里也捂着一罐咖啡,拉下口罩快喝了一口,又飞快戴回去,才接着说:
“何况现在媒体的新宠可不是我,而是高田议员。”
这是近几天被提到次数最多的名字。在私人金库诈骗案中被揪出的金融信贷公司,大笔不明来源的资金流向与众议院的高田正雄议员有牵扯,疑似后者非法收受政治献金。
戏剧性的是,揭露这起丑闻的是一个名为小早川绫香的年轻女子。她出于为亲人讨回公道复仇雪恨的目的,在调查仇人行踪时,意外现了这家信贷公司的猫腻,勇敢地向媒体公开了高田议员的罪证。
加上几家媒体添油加醋地润色,将这件事包装成听起来很时髦的“孤女复仇记”、“现代日本性转版基督山”这种奇形怪状但娱乐效果奇佳的名堂,迅使得高田议员成为家家户户都在热烈讨论的对象不是作为涉嫌犯罪的议员先生,而是作为女主角演绎的传奇故事中的大反派。
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高桥银司手指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又问:“这里面是什么?高田议员的新罪证?”
“一个高田怎么够?众议院那么多议员,他不够分量。”咖啡的甜腻让入江正一只喝了一口就住嘴,转而在手里捂紧罐子取暖,“里面是一份名单。”
“名单?”
“记得吞口重彦的私人会所吗?”入江正一望着对岸往来的车流人影,淡淡地道:“这份名单里的人,都曾是会所的客人,除了名单还有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或者锒铛入狱的证据。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政敌是谁,也应该比我更懂得如何利用他们。”
这份名单,其实是与从皮斯克那本“通讯录”中得到的名单经过对照后,精心挑选出来的。当然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向对方解释了。
而高桥银司自然也不会鲁莽地追问,他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转而道:“这份名单……到什么程度?”
这关系到后续如何利用这份名单达到目的的策略,如果只是像高田正雄那样的众议院议员,想要推动他们背后派系的洗牌,还得徐徐图之。
“足以让内阁集体辞职,众议院立刻进入改选的程度。”入江正一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当然,你没必要将它们一次性全放出去。”
说实话,他自己解读出皮斯克的通讯录名单时,也不免吃了一惊。甚至忍不住阴谋论十一年前组织险些被清除的危机,难道不是乌丸莲耶剔除异己的自编自导的手段?不然,这份“通讯录”上的关系网涉及这么多政经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又怎么会沦落到不得不转入地下蛰伏的地步?
高桥银司闻言怔了一下,半晌慢半拍似地问:“……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我们有分寸。”
“分寸?这话你敢说,我可不敢信。”
你都打着内阁集体辞职的主意了,我还没问琴酒他们要做什么,我们国家的国民是不关心外国新闻,可不代表我也不知道引英法两国外交危机的“情报门”……
高桥银司脑子里划过一连串吐槽,口中却道:“我问的不是你们。”
他问的是,在法国出了状况的巽夜一。
“不论我说有问题,还是没问题,都解决不了问题啊。”入江正一用平平无奇的语气,面无表情地道,“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做我能做的。”
“……”高桥银司噎了噎,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冷气化成白雾,又转眼飘散,就跟他一时间有些走神的思绪一般。
这群疯子……不过,也只有疯子,当年才会接受拥有那种理想的他吧……
或许是因为觉得冷,入江正一终究还是如同喝药一样,“咕噜咕噜”地喝掉大半罐咖啡,忽然问:“你说,一个人能改变世界吗?”
“为什么不能,这样的人有很多吧?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比如说织田信长就是,可惜他还差一点就能改变日本,却死在了统一日本的前夕。”高桥银司漫不经心地举例。
入江正一斜睨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还以为你会说明治光秀,他背叛了织田信长,难道不是改变了本该由织田信长缔造的历史?”
高桥银司笑了起来,那被崇拜他的女性选民称作“日本队长”、“天然元气派”的英俊面孔,却透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深沉。
“但是他也没能取代织田信长,成为新王,不是吗?不过,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