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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上首,是众夫子中最铁面无私的严夫子,眼里没有官阶爵位,唯有学问。

而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那置于师案上的,只逢旬考后才会登场的戒尺,足足有两指厚,光是看,便能想象落在身上是何种力道。

堂内霎时沉寂,榆禾都不敢跟祁泽偷偷讲小话了,规规矩矩地挺直肩背,坐得很是板正。

严夫子道:“此番旬考,观诸生课业,大抵尚属平顺。然……”

苍老严肃的语气骤然拔高,榆禾的心都跟着提起。

“然竟有学子敢以素纸辱没经纶!此非愚钝,实乃轻慢圣贤!”

语毕,堂内皆倒吸口凉气,榆禾更是钦佩不已,太想知道是哪位勇者,居然拥有交白卷的气魄。

这等心性,很适合加入荷鱼帮!

只听师案那处,戒尺极响亮地落在案面,榆禾的心也随之颤抖。

严夫子怒道:“祁泽,上前来。”

话落,榆禾震惊扭头,唇瓣微张,满眼都是不可思议,欲问对方为何想不开,又碍于气氛不好出声。

反观这位勇者,像是没事人一般,利落地大步上前,眉头都没皱片刻。

师案旁,严夫子举起戒尺,沉声道:“戒尺乃以松木制之,檀心松骨,端正不阿。”

“今日老朽以此木罚尔逞怠惰耍滑之道!”

随着浑厚的声音落下,戒尺破空打至皮肉的声响同时传来,足足三十下,严夫子才收手。

“今日结课便去静室抄写《学记》十遍,未写完不得回府。”

训讲完,才放祁泽回位,门边的书侍安静入内,逐排分发等第单。

严夫子虽年迈,劲道却是不小,又加之实心木头的威力,祁泽的掌心一时间都有些麻木,无法合拢。

待对方落座,榆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担忧得直接抓住对方还想藏住的掌心,道道红痕叠加,深得接近血色。

眼下还未肿起,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整片的充血,皮肉发热。

榆禾连忙取出随身带着的金玉膏,挖出一大团厚敷在掌心表面,直至看不见红肿才放下。

祁泽似是感受不到痛般,低声提醒道:“严夫子在看你。”

榆禾瞪他,按住对方乱动的手,小声道:“看便看,他能拿我怎样?”

又是一声戒尺敲案传来,“肃静!学堂之上,岂能窃窃私语!”

两人只好同时噤声,此时,书侍正巧将两人的等第单发来,榆禾那张上方,落着有力地乙等下。

待夫子让他们先自行改错时,祁泽见机取来空白宣纸,用左手写道:“士别七日,当刮目相看啊小禾。”

榆禾仍旧是盯着他的掌心看,不接笔,也不吭声。

祁泽继续写道:“这丁点红儿,对小爷我来说算不了什么,午后就褪了。”

闻言,榆禾低着头,闷闷接过毛笔,有气无力地写道:“你是不是怕我考丁等才交白卷的。”

“怎么会?纯粹是小爷晕字。”

榆禾侧头瞪过去,祁泽瞧见他眼尾泛红,以气音哄道:“是是是,这不是怕你挨二十戒尺嘛,那小爷只能釜底抽薪,用白卷吸引夫子,怒火只往爷身上撒。”

就知如此,榆禾吸吸鼻子,认真写道:“祁泽,下次不许这样了。”

瞧见圆润鹿眼泛着水光,祁泽怔愣几许,心头跳得厉害,稳着手腕保证写下。

“好,真的不疼,别担心。”

先前听声音,榆禾都觉得自己手心疼,一点也不信,继续写道:“下午我陪你去静室一起抄。”

莫名,祁泽觉得这顿板挨得太值当,没由来地很是喜悦,极快地应好,生怕人反悔。

第26章两位丁等,快抄罢

午后的骑射课。

榆禾不出意外,得到乙等中的评测,转头去瞄祁泽的,宣纸右上方,赫然是甲等中。

前方的教头还在对此次的旬试作评点,榆禾也没心思听,抬手捣捣祁泽,小声道:“这你倒是不交空靶了?”

意料之中的评定,祁泽也未多看,直接揣入袖袋,说道:“再来一张丁等,你下个旬试都未必能见到小爷。”

他也有所耳闻,勇毅侯府的家规向来甚为严格,估计这次祁泽回去要吃不少苦头。

暗自琢磨着,找谁曲线救阿泽,舅母不行,阿珩哥哥和舅舅说不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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