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的视线一直没有挪开过,他时而眉宇带笑,时而又担忧地说:“小心鱼刺。”
自己手里的木碗就很粗糙了,猎户随意做的,边缘还有刺出的木刺恐怕想着能吃就行。
虞靖摩挲手中的木碗,想起方才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行为,指腹在粗糙的木头纹理上狠狠刮过,阵阵刺痛。
腰后的伤口崩开,又疼又痒,愈合的边缘被拉扯,血液浸透后腰,一片湿润。
这样一道平常普通的伤口,虞靖不知道遭受又愈合过多少次。
可今日的刀伤却格外磨人,直磨的他心生烦躁。
虞靖眼眉低垂,沉静又略带苍白的面容在鱼汤升起的氤氲中模糊不清。
他忽然轻笑一声,问出对刚见面的人来说很是冒昧的问题。
“程兄年纪看起来与虞某相仿,可娶妻生子了?”
程横川顿了顿,抬起眼没有看向少年的那种温柔。
他看着面色温和的男人,声音冷淡:“尚未。”
意料之中的回答,虞靖放下手中的鱼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宝蓝色的缎袍随意披在身上,黑色的长被拢在身后,好似一位文弱俊美的文生。
他好像对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带着一丝惊讶说:“虞某也并未婚配,真是万万没想到,年纪最小的周公子竟是我们三人当中最早成亲的了。”
闻言,程横川的脸色霎那僵住,整个人好似被埋入冰冷的雪地里。
他面无血色,转头看着少年。
周颂没想到虞靖会突然提到这个,从鱼汤里抬起头就对上程横川的眼睛。
他有些羞郝的点点头,“只是定下了婚约……还需要培养感情呢。”
程横川闻言已然面色灰白,但还是勉强勾了嘴角,“这是何时的事情?去年并未听你提过。”
周颂想起这十几天内跌宕起伏的经历,疲惫地笑了笑。
别说去年了,他在一个月之前也没想过自己会如此草率的拥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
但面对朋友的询问,他还是要面子的说:“缘分来了,挡也是挡不住的。”
少年脸薄,讲到自己婚事时很是羞涩,“哦对了,到时候你可要去捧场。”
程横川和周颂相识三年有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般神情。
周颂鼻头微红,漂亮的丹凤眼清润,嘴唇微抿,抬眼望着人时真挚又可爱。
程横川只觉心如刀绞,喉口一片苦涩,本以为自己会决绝地拒绝。
但半晌,他只是低着头,唇舌颤抖笑着:“好,我一定去。”
周颂感觉程横川有些不对劲,但他却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
看向对面的虞靖,现人家在很悠闲地喝着鱼汤,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周颂:……更奇怪了。
直到周颂与程横川告别,他还是没弄明白程横川怎么忽然失魂落魄。
虞靖在一旁走的不快,好似一位闲散的贵公子。
瞧着少年有些闷闷不乐的脸,他挑了挑眉,语气很淡。
“怎么?还想着你那位程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