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颂想被抓住后脖的猫,低着头不敢回话。
周珩看了他半晌,忽然说了句:“长大了。”
周颂一愣,“哥,我都二十好几了。”
周珩笑了笑,嗯了一声。
从前抱着他这他的腿,需要他做主的小孩,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去吧。”周珩的目光难得温和下来,“家里有我。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
船是在一个薄雾的清晨离的港。海面白茫茫的,京城在身后一点点淡去,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趟周颂没带多少人。快则十日,慢则二十日,他不赶时间,正好顺路看看沿途的城镇。
掌舵的是老王,跟了周颂好几年的老伙计。这种薄雾天他见得多,不慌不忙地调着角度。
“东家放宽心,”老王指着前方雾气里隐约的水天线,“这条水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您瞧,往那边一直去就成。”
周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如实道:“我看不清。”
老王哈哈大笑,“您要是现在就看清了,还要我老王干嘛?这雾顶多再有一两刻就散了。”
笑声还没落尽,他脸色忽然变了。
“有船。”
远处,雾气里渗出越来越多的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朝他们逼近。
周颂的心往下沉了沉,几乎是立刻下了决断。
“冲货来的。”他压着声音,“升满帆,加,快!”
船上一瞬间忙乱起来。可商船终究是商船,帆吃满了风,也快不过那些轻便的快船。黑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船头的浪花了。
周颂抓住围栏,快环看一圈后对王船长说:“找机会把小船放下去,带船员走。”
王船长明显还想说点什么,但周颂顾不上他,厉声道:“快去!”
船尾的伙计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东家!他们钩住船帮了,人往上爬了!”
周颂攥紧了栏杆,冲身后喊道:“拿起所有能防身的东西,砍掉他们绳索,随时准备跳海乘船。”
他抢到船舷边,拿起一把刀当其冲,看着沿着绳索往上攀爬的黑衣人,面不改色就挥刀砍在黑衣人的手臂上。
生死攸关,周颂的刀砍得又快又准,黑衣人应对不急,哀叫一声后跌进了海,海面瞬间晕染出一片红色。
只是周颂他们毕竟势单力薄,爬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周颂侧身躲过一刀,反手格开,虎口震得麻。
又有人从斜刺里扑来,他踹开一个,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腿上就被砍了一刀,疼得他眼前一黑。
他身手一般,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是在海上遇险后现学的几招,平时应付普通争锋没问题,但今天显然不够看。
正这时,一道人影从侧面切进来。
冰冷刀光闪在眼眸里,周颂还没看清,追着他的那几个杀手齐刷刷倒下一片。
那人挡在他身前,手起刀落,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偶尔有刀锋擦过他手臂,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