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半山别墅灯火彻夜未熄。
蒋晗莫名其妙起了烧。
这次不再是单纯的感冒风寒受凉,而是信息素过度依赖后的戒断反应,再加上心理防线崩塌带来的应激反应。
他缩在被子里,浑身冷得像块冰,身子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抖着。
梦魇一个接一个的袭来,一会儿是父母车祸时的惨状,一会儿是叔父狰狞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那只银白色的小猫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
“不……别过来……煤球……救我……不要!走开……”
他在梦里无助呢喃,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试图抓住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然而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似的,让他万分煎熬。
直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紧接着,一个滚烫的怀抱将他连人带被子紧紧拥住。
熟悉且霸道的木质冷香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猫科动物的暖意,瞬间冲散了梦里的阴霾。
“在呢。”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穿透时空钻进蒋晗梦境里,不复往日的戏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沉。
“别怕,我在呢。”
夜里,蒋晗失控的信息素外溢出来,住在楼下客房的男人第一时间感知到,他怎么可能放任这个状态的蒋晗一个人睡?
凌臣鹤将那个在噩梦中瑟瑟抖的男人抱在怀里,enigma强大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一点点安抚着怀里人脆弱的神经。
看着蒋晗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凌臣鹤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心,眼底没了晚间和他对峙时那股子挑衅和张狂,此时满是懊悔和自嘲。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为什么要骗他?
一开始确实是为了用他s级的a1pha信息素帮自己完成猫族的成年蜕变,可后来呢?
看着这个人在人前竖起尖刺,人后却抱着猫委屈得像个孩子,看着他为了集团为了争一口气彻夜修改方案,看着他在暴雨夜为了救一只猫不顾一切的要跟人拼命……
某些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大概是那次酒局,他冲进去挡酒的时候?
还是他抱着猫说“你是我唯一的家人”的时候?
长俊美的男人低下头,在蒋晗汗湿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对不起。”
……
次日,天光大亮,蒋晗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翻箱倒柜声吵醒的。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让人安心的木质冷香味道,他几乎要以为昨晚那个温暖的怀抱是自己的幻觉了。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昨天荒谬的一切如潮水般再次涌现。
合同,签名,还有凌臣鹤那双冰蓝色深不见底的眼睛。
昨晚自己被噩梦魇住,信息素暴走,有人突然抱住了他,显然是某位恬不知耻的乙方。
头还在隐隐作痛,腺体倒是平静了许多,enigma信息素的安抚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可这种效果,却让蒋晗心里更加不安。
他起身下床,换了身家居服,走出卧室。
厨房里,男人正赤果着上身挂着一条围裙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一头银白色长肆意的绑在脑后搭在腰间,他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肩背,下身只穿了一条有点眼熟的家居裤。
蒋晗看着自己的家居长裤被他穿出了七分裤的感觉,额角一阵抽搐,身子不小心撞到了餐边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