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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自打很多年前林远把暗桩各处的名录都交给小公子的时候开始,温慈墨就已经把这枚棋子给牢牢地握在手里了,可眼下就连燕文公提前埋在京都里的暗桩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了,这就有点离谱了。

天子脚下,又快到年根了,本应该是最国泰民安的时候,按理来说是不会出这种事的。

收不到一点回信,那还能怎么办,查呗。

暗桩拿不到的消息,就让无间渡想办法去打探一番。

自从温慈墨把这件事交给自己手底下的人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似有所感一般,他心里居然越发惴惴不安了起来,以至于就连夜里发梦的时候都总是能看到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而这些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思绪,终于在见到琅音娘子的那一瞬间被彻底撑破了。

“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信不能让无间渡底下的人来送吗?”温慈墨看着骑马跑了一路,风尘仆仆的琅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眉头立刻就拧紧了,“是归宁他在京城里出什么事了?”

琅音娘子快马加鞭的过来,眼下连兜帽都没顾得上摘,听见这话后赶忙先把人给摁住了:“那倒是没有。”

反而是主子你自己身上的官司比较大……

琅音从怀里掏出了一封还没拆开的信,可等温慈墨伸手过来想拿时,却被这位姑娘不动声色的给避开了。

“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琅音娘子可太清楚她家主子的脾气了,温慈墨当年在关外中了埋伏,眼瞅着都快被呼延灼日给捅成筛子了,却硬生生的靠着那几封不知所谓的家信吊着一口气从阎罗殿里爬了回来,琅音打那时候起就知道,庄引鹤是这人的心魔,所以她在看明白无间渡这次递上来的情报后,也是当机立断的就拍板了,这封信她得亲自去送,“这奏章是从小书房里搜出来的,虽说是竹七的亲笔,但夫子说穿了也就是个清客,他这折子虽然递上去了,但那位正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没人知道。”

温慈墨哪管这些啊,他听着琅音娘子这么搜肠刮肚的去给这件事找补,心里就已经有种不好的预感了,于是再也没有一点犹豫,直接上手就把那封信给夺了过来。

琅音娘子看着那人拆信时火急火燎的架势,微微皱了皱眉头。

完蛋,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就算国公府里的暗桩都是无间渡的人,琅音也不可能直接把夫子的亲笔给偷出来,毕竟竹七又不瞎,要真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绝对得肃清一番暗桩里的细作,所以琅音娘子这次带回来的这个,只是抄录下来仿本。

可就算是这样,温慈墨在看完内容后还是直接被气笑了。

什么叫“让大将军死守北境”?

他家先生还真是硬气的很啊,为了这劳什子的天下苍生,居然预备着就算是死在京城里了也不让他去救驾。合着那个生辰,合着那个大将军踏遍了戈壁滩找来的几块奇石,到头来就当真一点用都没有呗?

燕文公当时跟他承诺的那么好,可转脸还是把自己轰轰烈烈的活成了一把干柴,要将自己那脆的要命的小身板也一并给烧了,好去给大燕和大周续命。

温慈墨把信纸轻飘飘的夹到了自己的指缝里,突然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算是什么呢?

他跟庄引鹤磕磕碰碰了小半辈子,从掖庭一路纠缠到了边关,可临到头了,骠骑大将军这么多年来的温情和执念居然连个对薄公堂的机会都没有换到。

燕文公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揣着他的苍生和万民,连问都不带问一嘴的,就薄情寡义的用这一纸奏章,大公无私的给温慈墨判了个锒铛入狱。

大将军讽刺的嗤笑了一声。

这事也当真是他家先生能干得出来的,不是吗……

庄引鹤好像自打接下了这副冠冕开始,就跟被人下了蛊一般,近乎偏执的把这天下的寒士全都塞到了那副一吃风就会咳个不停的破烂躯壳里。

燕文公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所以他走的自然也天经地义。

只是在这件事情里,不管是竹七还是庄引鹤,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任何一个人问过温慈墨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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