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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居然真中了。
&esp;&esp;这是赵常的第一反应,不是嫉妒之类的,是松了口气,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对李叔一家的情况他也了解。
&esp;&esp;一个字——
&esp;&esp;穷。
&esp;&esp;很穷,非常穷。
&esp;&esp;原本他们家境况还好,住的是自己的房子,李叔是个手艺很不错的裁缝,吃喝不愁之余还能送家里孩子去上学,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esp;&esp;可天有不测风云。
&esp;&esp;先是李家老大和老二上学路上,被喝醉酒的开车撞了,老大当场死亡,老二人没死但也瘸了腿,本来有钱的话是可以治好的。
&esp;&esp;问题是没钱。
&esp;&esp;开车撞人的那个根本没露面,连人是谁都不知道。
&esp;&esp;赵常现在还记得。
&esp;&esp;当时,作为裁缝一贯整洁干净的李叔头发凌乱,衣服烂糟,提着两包糖和肉过来找他。
&esp;&esp;双眼红肿的找他帮忙。
&esp;&esp;「你是这边最有出息的,我这会儿腆着脸上门是实在没办法了,就想看看,能不能知道是谁撞的,没想过要偿命啥的,真真的,就是想找着人能不能赔点钱,老二每天晚上喊腿疼啊腿疼啊,那洋大夫说了要是能凑够钱就能治,不然的话只能锯了,老二才十岁,他还小呢,不能没了腿,房子已经卖了可还差不少。」
&esp;&esp;说着神情恍惚了起来,稀里糊涂恐怕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esp;&esp;「开车的肯定有钱,是有钱人,比我们命贵,命重,都是我的错。」
&esp;&esp;「我的错,不该让孩子上学,跟着我学做衣裳有口饭吃就成了,做什么发大梦,没这个命,就是没这个命啊,老天爷看不下去要了老大一条命,怎么不要我的?」
&esp;&esp;「想起来了,老大十二岁了,今年是他本命年,该小心的,我怎么就不上心,天天给别人做衣服都没想起来给孩子做一身红衣裳……」
&esp;&esp;赵常听的都禁不住眼酸。
&esp;&esp;应下了帮忙。
&esp;&esp;好歹是在大报社当了这么多年记者,人脉也有。
&esp;&esp;最主要的是撞人的那位,完全没当回事儿,没有遮掩什么,很快就找到了人,确实是个「贵人」。
&esp;&esp;钱家大少爷。
&esp;&esp;有钱有势,最重要的是,家里干的是买办这一行,和洋人关系极其深,这年头,洋老爷才是真老爷。
&esp;&esp;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esp;&esp;任你是谁,都要让上三分。
&esp;&esp;知道了是谁,医院等着救腿钱,李叔半点不敢耽搁就上了门,人家也没不承认,也认了要赔钱。
&esp;&esp;李叔松了一口气。
&esp;&esp;知道后,赵常也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esp;&esp;不管怎么样。
&esp;&esp;活着的人总是重要的。
&esp;&esp;钱家没有耽误,很快就送了钱过来——
&esp;&esp;三十块大洋。
&esp;&esp;一条人命,一个重伤,就值三十块大洋。
&esp;&esp;「只有这么多吗?」
&esp;&esp;李叔脸上的喜悦滑稽的凝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esp;&esp;「当然。」
&esp;&esp;来送钱的管家一身绸衣,长相和善,说话的音调也不疾不徐,不赞同的看着他开口道:
&esp;&esp;「三十块已经不少了,现在市面上买个孩子才五块,而且我们问了大少爷,那天根本就不是他的错,是你家两个孩子突然冲出来,他来不及刹车才撞到人的,可怜我们大少爷年纪轻,被吓的魂不守舍的,人都瘦了不少。」
&esp;&esp;说着还长长的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对自家大少爷的心疼。
&esp;&esp;他身后跟着的其他仆人中。
&esp;&esp;有人冷哼了一声,伸手指着李家人厉声开口:
&esp;&esp;「像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有手有脚的不知道干活赚钱,就知道碰瓷讹人,往日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心善的老爷太太们,这种人死了也是为民除害。」
&esp;&esp;管家听了不赞同的制止。
&esp;&esp;「住嘴,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好说的这么直白。」
&esp;&esp;却是肯定了他的话。
&esp;&esp;李家人全部气的直哆嗦,街坊邻居们都看不下去,厌恶的看着来的钱家下人,嘴里也是窃窃私语。
&esp;&esp;管家都好像没看见一样,迅速抢过话头不让他们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