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欲死死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齿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但依旧抑制不住胸腔里汹涌的情绪,抑制不住恨意,爱意,还有这几个月层层叠加的滔天怒意。
抑制不住哭声,悲痛欲绝的哭声。
从燕闻照口中得知所有真相的时候,自己在京城一点一点查出所有细节的时候,他都没有陷入过这样的崩溃跟绝望。
因为还有一根弦绷着,还有一丝理智与清明。
因为他知道喻黎还是那个喻黎。
失去那些痛苦记忆的他,似乎还是能获得那些虚假的快乐,所以燕闻照的决定是正确的,把他从喻家救出来,把他从医院抢出来,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他忘的干干净净。
忘记了,就不会再痛。
顾沉欲在知道一切后,想的也是忘了就忘了,最好一辈子不要想起来。
他会陪他演一辈子。
就算将来真的记忆混乱,就算将来真的忘的越来越多,哪怕最后把自己也忘了也没关系。
只要他们还有彼此,那就够了。
所以顾沉欲才能那么冷静地在京城了一个月的疯。
喻黎就是他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当他听见他的声音,在手机上看见他的时候,就会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喻黎不记得了,他需要自己永远陪着他,所以有些事情还不能做的太绝。
但现在……
都是假的。
耳边是哭声,是迟来了几年的哭声,为自己哭,为喻黎哭,为各种不公哭,但更多的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
不是对那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喻黎宣泄,而是对那个说好跟他一辈子,却从他的世界突然消失的喻黎宣泄。
喻黎从没听过他像此刻这样真正地哭过,激烈、崩溃、无助、绝望、害怕……
以前那些落泪,柔和得更像是勾引他的一种手段。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擦不掉对方的眼泪。
只能笑着说:
“顾沉欲,好久不见,我想你了。”
----------------------------------------
第124章喘一个吧
小时候见顾沉欲第一面的时候,喻黎就知道,这个人被家里保护的很好。
但他却并没有苏瑾文那种被过度保护后的过分天真,那种对世间恶意的不敏感与无所谓。
苏瑾文会觉得京圈那些少爷欺负喻黎,不过只是一种无伤大雅的玩笑,因为他并不能切身体会喻黎身处下位的卑微与痛苦,他生来就是光明的,所以他理所当然以为全世界都是光明的。
而顾沉欲不一样。
初见那天,他不止是给跪在院里的喻黎撑了把伞,他还给了他真相与尊严。
一个并没有多少人在乎的真相与尊严。
在当时七八岁的顾沉欲眼里,那些平常对他笑脸相迎的大人,那些总是跟他分享玩具的同龄,他们也有面目可憎的时候,他们在欺负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
顾沉欲似乎并没有插手的必要,他也没有插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