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盯着那扇门,听着屋内传来的声音,死死地绞着袖中的帕子,“既如此,那我便不进去了,你们也莫要告诉姐姐我来过。”
小丫鬟们应声送走了喜儿,瞧着喜儿回到自己屋子了,小丫鬟才进屋,在迎春的耳边低声说道:“姐姐,喜儿来过了。”
迎春道:“好,别管她。”
小丫鬟退出去后,竹青便宽慰道:“到底年纪小些,妹妹别为了她气坏身子。”
迎春道:“马上便十三岁了,哪里还小?”
“这些年,姐姐看我的面子对她多有关照,我昨夜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自己错得离谱,今晚请姐妹们来,一是谢谢各位姐妹以往对妹妹的照拂,二是向紫秋妹妹赔个不是,是我纵容、管束不力。”
紫秋忙道:“姐姐莫要如此说,那才多大点事儿,我知姐姐性子,那哪能是姐姐的错?”她说着端起了茶盏,“妹妹以茶代酒,此事就此揭过,我不放心上,姐姐亦是。”
紫秋与她喝了一杯,又和众姐妹们一起喝了一杯,兰心这才说道:“妹妹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你的错。”
迎春道:“她这样歪的心思,我护着她便是错了,便是助纣为虐,自今日以后,众姐妹们不必再特殊对她,只当她是咱们院中一个普通的丫头,规矩怎么样,她便怎么样。”
兰心道:“其实自从她提了三等进来,办事也还算妥帖。”
“那是红霞和紫秋身边只有她一人,只要多一人,她便容不下了,但咱们伺候姑娘,岂是一个人能够伺候得过来的?”
迎春这话出来,大家默契地点了点头。
几人吃着菜喝着茶,说着许久未说的的心里话,三更的梆子声都过了她们还没散。
石冬蕊的床旁置着两张床,近的那一张是兰心的,旁边的那一张是给守夜的人睡的。
陶湘此时便盘腿坐在那张床上,没有手机没有电视电脑,明明才到十一点,还很早,但她却困得哈欠连连。
就在眼皮快耷拉上时,床榻里突然传来石冬蕊的声音,“兰心,水。”
陶湘急忙下床穿上鞋子,从茶壶里倒了水端过去。
她掀开蚊帐,轻声道:“大小姐,喝水。”
石冬蕊撑着胳膊坐起来,陶湘忙在她背后递上靠垫,又将茶盏递到口边。
石冬蕊喝了水,眯着眼瞧见面前的人是陶湘,脑中一片混沌:“是你呀?”
陶湘还没来得及开口,石冬蕊便喃喃自语:“我睡糊涂了,她刚才跟我说过的,今晚迎春请她们吃饭,姐妹几个要说说话。”
陶湘笑道:“大小姐放心,兰心姐姐她们都叮嘱过我的,大小姐有事便喊我。”
石冬蕊嗯了一声,随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陶湘道:“三更天的梆子声刚敲过一会儿,姑娘,继续睡吧。”
石冬蕊打了个哈欠,作势要躺下,陶湘忙把靠垫拿走,等着她彻底躺下了,陶湘给她捏好了被角,拉好床帐,这才端着茶盏离开。
石冬蕊躺下后很快就睡了,陶湘还得继续守,但她太困了,得找点事儿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琢磨了半天,她在裤兜里摸到了陶竹给她的荷包。吃了饭后她得回来,一忙起来就忘记把荷包放起来了。
这会儿掏出荷包,从里面将铜钱一个一个地取出来,整整二十个。
陶竹每个月二百文的月钱,交一半给家中,剩下一半自己花,她爱吃零嘴,每个月还没到发月钱,她的那一百文便花光了,陶湘也不知道这二十文是陶竹找谁借的。
二十文她数了一遍又一遍,熬过这一个月,她也能领到一百文的月钱,可是这么攒,她得攒多久才能攒够赎身的钱?
若是攒不够,那怎么办呢?
陶湘的眼神落到了石冬蕊的拔步床上,大小姐生辰是腊月,过完生辰也就满十四岁了,近几年应该就会议亲,只不过陶湘也不知道石冬蕊会嫁给谁?会去往谁家?
万一她攒不够钱,是不是可以努力一下,让一家人都成为石冬蕊的陪房离开这里,再谋赎身之事?
刚想到此处,外面传来了动静,陶湘心想应该是竹青她们散了,迅速把自己的荷包收起来,她刚下床竹青便进来了。
“你一直守着没睡?”竹青问。
陶湘道:“我还没习惯,怕睡着了大小姐喊了听不见,便一直没睡。”
竹青微微颔首,又问:“姑娘醒过吗?”
“刚才醒过,喝了半盏水,没去更衣。”
竹青点头道:“好,你回去睡吧,我来守。”
陶湘应声便走,都走到门口了,竹青开口道:“明早不用来给我梳头,多睡会儿,准时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