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什么时候起的,没人说得清。
大概是某日茶楼里,有人闲嗑牙似的提了一嘴:“定安侯府如今可有意思了,两个侯爷,一大小,共处一府。”
“啧,那位怀化大将军,跟侯爷长得一模一样,据说还天守在二夫人院里,寸步不离。”
“一个男人,天守在嫂子房里,这说出去……”
“嘘——可不敢胡说!那是将军!什么嫂子,那分明就是异象,是同一个人!”
话虽如此,可架不住人嘴两张皮,越传越离谱。
到后来,京城里已经有人在说,定安侯府的二夫人,那是一女侍二夫,借着少年将军的名头行苟且之事,连脸都不要了。
绿竹红着眼从外面回来,气得浑身抖。
“夫人!外面那些人……简直……简直无耻!”
江月凝正坐在窗下抄经,闻言笔尖微顿,随即继续落笔,神色未动分毫。
“说什么了?”
绿竹咬着唇,不敢复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说了什么不干净的,是吗?”江月凝放下笔,看了她一眼。
绿竹点头,声音都在抖:“他们说……说你和将军……一女侍两夫……”
屋里安静了一瞬。
江月凝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怒,是厌恶。那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恶心感,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脏。
“谁传的?”少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刀。
他显然也听到了。
绿竹摇头:“说不清,满京城都在传,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少年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做什么?”江月凝叫住他。
“找人。”少年回头,桃花眼里全是戾气,“谁传的,我把他舌头拔了。”
“拔一百个人的舌头?一千个?”江月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越闹越大,正中了幕后之人的下怀。”
少年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这么忍着?由着他们往你身上泼脏水?”
“不忍。”江月凝看着他,目光清冷如水,“但不是用拳头。”
当日午后,少年带着两名亲卫出了府。
他没有去找那些嚼舌根的闲人,而是直奔京兆府。
京兆尹萧大人是个老滑头,见了这位杀神一样的少年将军,腿都有些软。
“将军……这……”
“有人蓄意散布谣言,污蔑朝廷命妇清誉。”少年坐在堂上,二郎腿一翘,声音懒洋洋的,可那双眼睛比刀还利,“萧大人,律法怎么说的,用不用我替你翻?”
萧大人额头冒汗:“将军说的是,造谣中伤命妇,确是重罪……”
“三天。”少年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源头在哪儿,否则,我亲自来查。”
他站起身,拍了拍萧大人的肩膀,笑得灿烂。
“萧大人,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查案的法子,和你不太一样。”
萧大人被他那笑容看得脊背凉,连点头。
少年走出京兆府,翻身上马,嘴角的笑意收了个干净。
他心里清楚,这流言来得太巧,巧得像是有人刻意安排。
目的是什么?逼他和阿凝分开?还是要毁阿凝的名声,让她走都走不干净?
不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