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仍是苏若楠,身份却是全新的孤苦农妇,官府备案齐全,寻常查验看不出破绽,可终究是移花接木的虚户,经不起细查深挖。
如今她名动北地、连上朝堂,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一旦有心人翻出旧档,查出她曾是沈家妇、假死换籍,不仅她名声受损,连立功从军的两位兄长、读书上进的弟弟,都会被牵连非议,断了前路。
隐患不除,终日难安。
次日一早,她唤来已是新晋秀才的弟弟。
苏若楠正色叮嘱:“你即刻去县衙,面见县令大人。不必遮掩,如实告知当年我假死离沈家、兄长代为更换户籍一事。”
松崽一愣:“姐,此事藏得极好,何必主动坦白?”
“纸是包不住火的。”
苏若楠冷静道:“我如今树大招风,与其日后被人扒出把柄、受人攻讦,落得欺官瞒籍的罪名。
不如主动自报备,求大人依规更正。”
说着就递给弟弟一个包裹。
“你随身带五百两纹银,交于大人,只说是小民自请规整户籍、酬谢官府秉公办事。”
松崽不敢耽搁,当即换了衣裳带上银子,骑马直奔县衙。
县衙大堂,松崽对着县令躬身行礼,毫无隐瞒的坦白了当年的事儿。
“大人,家姐当年在沈家受尽磋磨,被逼无奈假死脱身,族人怜惜,替她顶籍重生。
如今家姐蒙朝廷厚恩,心怀敬畏,不敢留有户籍瑕疵,特命晚辈前来坦白,恳请大人依规修正档册。”
县令听完前因后果,心中了然。
那姓沈的举人既然活着,却假装失忆,如今竟然还在京城做官,只留下年迈的父母和一双年幼的弟弟妹妹,自己却随着官家小姐进京。
打的什么算盘,都是做男人的,当谁不明白。
他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新晋秀才,又想起苏若楠数年惠民的功绩,本就有心成全,再加上五百两纹银是规整户籍的酬谢,当即笑着点头。
“此事无碍。
本朝民间妇人离异、归宗者颇多。
何况你家姐本就是已经归家且那沈氏族籍已经注销,本官给你家姐落一个当年跳崖未死、重归苏家族户的正经档录即可。”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况那苏家娘子可是他们县的名人,自然不能有污点。
“旧的顶替户籍直接作废,新档清清白白,是苏家原生女,无半点瑕疵。”
任谁查档都挑不出毛病。
不过一日功夫,全县户籍底册、府衙存档尽数更正完毕。
松崽带回消息,笑着回田庄禀报:“姐,大人已经办妥,从今往后,再无人能揪着你的过往做文章!”
苏若楠长松一口气。
她看着窗外万顷良田,淡淡开口:
“既然我的过往彻底干净,再与沈家无半点牵扯,那沈家老小,也该有自己的去处。”
这些年,沈家老两口带着一对年幼的儿女留在乡下,没有壮年劳力,也没有良田积蓄,只能年年租种别人的薄田度日。
靠天吃饭、收成微薄,日日吃糠咽菜,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在村里也是活得畏畏缩缩。
而沈砚之如今身在京城工部为官,虽出身杂流,终究是朝廷在编官员、吃俸禄的朝堂中人。
苏若楠决定送他们一家子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