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正是饭点,一楼窗口前排着长队,学生端着搪瓷碗,三五成群地站着聊天。
高处长领着她走到二楼窗口前,“你要吃什么指就行。”
郁英站在窗口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打饭那人的勺子。
那人被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不够?那我再给你打点!”
虽然票是定死了,但具体多少还是可以匀嘛。
郁英习惯了,只要打饭就会下意识盯着食堂阿姨的勺子,看她抖几下。
七十年代的人还是淳朴啊!
不像现代一个鸡蛋竟能让5o厘米的高筒满是紫菜蛋花汤。
打完饭,高处长领着她走到靠里的位置,赵教授和孙教授已经在了,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一旁搁着一碟咸菜、一碟炒花生米。
“郁英同志,坐。”赵教授把长条凳往她这边推了推。
郁英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再加上动脑多,饿得慌。
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炖得烂,酱香味渗得很透。吃了一块,又夹了一块,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赵教授在旁边看着她吃,笑着说:“年轻就是好,胃口都看着香。”
高处长把话题扯了回去:“郁英同志,您觉得周几适合上课?”
“周几都行,看你们安排。”郁英把嘴里的东西吞进去,“我那边漆包线的项目也快到收尾阶段了,腾出半天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高处长点点头:“那这样,暂定下周三。上午讲理论,下午实操演示。你看这个时间合适吗?”
“合适。”
赵教授在旁边把咸菜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你这年纪还在长身体呢。”
“我们学校食堂的咸菜是自己腌的,比外头买的味道正。”
郁英夹了一筷,脆生生的,酸辣适中,确实下饭。
孙教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漆包线那个项目,真有那么快?”
“快了。”郁英说,“剩下主要是调设备。”
“铜丝细,漆膜要均匀,温度控制稍有偏差就容易出次品。”
“不过方向是对的,问题不大。”
孙教授放下汤碗,沉吟片刻:“如果这个项目能做出来,对电机行业来说是件大事。”
“现在用的漆包线,进口的贵,国产的又容易老化。”
“你们要是能把这道坎迈过去,那是真正的功在千秋。”
高处长真是句句话都带着目的,“像你这样有才能的人一定能培养出一大批优秀学子。”
“同时推进多个项目的,如果凡事亲力亲为,哪怕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够用。”
“顶尖科学家最稀缺的资源是时间,实验需要重复验证,材料需要提纯测试,数据需要整理记录,学生就是那个分担执行的人手。”
“我要是能带学生当然要带!”郁英说:“我还想申请更大课题、形成自己的方向。”
在科研这条路上,她是不折不扣的卷王。
要么开山立派,在学术史上留一笔;要么坐镇帷幄,成为工业界的执棋之人。
她想要的,是聚光灯落在肩头的一刻,是高居众人之上台下万千私语议论她的成就。
无数个伏案的深夜,所求不过一词:功成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