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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庆福瞧见皇帝双肩震颤,想关切又不敢,最终咽话低头。

皇帝仍紧紧攥着那封密报,信纸一角已经被他抓成了团:今日恰好是七月初七,又一年七夕,他现在都怕这个日子了,又让他知晓一条“喜”讯。

娠已有七月?

往前推七个月……她跟斛谷须弥腻腻乎乎那一天刚好是腊月初五,他俩挽臂进了私宅,雪中激吻,在车中足足待了一个时辰。虽然后来腊月十三荆野也在她家中过一宿夜,但这两人不可能,之前玉清观那么久也没弄出什么来……

所以,是斛谷须弥!

若非北狄距此千里之遥,他定要把斛谷挖出来鞭尸,抽筋扒皮!

过了袇房里逮着她和荆野的头几日后,他再未设想过那种令自己难堪的画面,此刻脑海里却情不自禁想象她和斛谷在私宅里、游船上,马车内……到处翻云覆雨。

想到后来徐恒控制不住错乱,竟幻出荆野也加入的画面。他恼怒地抓起桌上茶盏,朝着地上狠狠掷去,两个她也吃得下!

庆福吓得跪地,书房外守着的那些内侍听见响动,也尽跪倒。

书桌后,徐恒还在冷抖,他分开两瓣唇,大口喘气,胸口揪着疼,真心痛肯定又犯了,搭在桌上的手改成支撑,才能让身体不塌下去:她情愿给一个蛮子生孩子,也不愿意跟他和好?

她不是不晓得,他多么想要个和她的孩子!

原来她能生啊!

徐恒突然出两声冷笑,面目狰狞,雨过天青的瓷盏已经被他砸下去了,还有同色茶壶在桌上,抓着又要掷,他要把这屋子里东西都砸了,还要把她肚子里那个孽种堕下来!

徐恒伸臂欲扔,手却在空中缓慢滞住,少顷,他默咽一口,把气和羞辱都暂且咽下,吩咐道:“铺笺。”

庆福赶紧爬起来研墨铺纸。皇帝手抖着写下一封密敕:朕密谕,慎之再审,脉象可有差讹,是否确系喜脉。如……

徐恒写到这手顿了下,差点笔尖触及纸上空白处,留下墨点。

少顷,他抖着手继续写:如真,眼下她身体安否,气血盈虚如何。如行堕损之术,于母体可有妨害。一并详奏。

徐恒亲手封缄,宣回暗卫,让快马加鞭送去北征军中,自己则垂眼瞥地,没好气下令:“取长针来。”

*

头伏天,烈日炎炎,凡有树的地方就闻蝉鸣,叫得人更燥了。

官道上扬尘四起,由北至南,行来凯旋的北征军,重甲之下,个个汗流浃背。

王玉英又比旁人更苦些——回程一路她的肚子跟吹似的涨起来,为了不显孕肚,不得不不断添加上身衣物,这样铠甲罩下才上下一般粗,似魁梧汉子身形。

但这样一来,本来就怕热的她更热了。

好不容易到了驿馆,尚来不及分房,将士们就纷纷卸甲,有些人甚至不管不顾,打起赤膊。王玉英垂眼,她得熬到进了厢房,才能脱衣透气。

“英娘,给你。”荆野端来一碗冰饮子,乍地望去碗里只有绿豆、紫苏和冰块。

王玉英伸右手要接,却忽地蹙了下眉,接碗变成从碗里揪出一根红丝,再看底下被绿豆压着还有不少根。

“怎么了?”荆野问,“这是什么?”

周遭人来人往,王玉英没告诉他这是容易引起小产的藏红花,只问:“这饮子谁给你的?”

“驿臣啊,说特别解暑。”荆野刚答完,就有驿臣过来领众人去客房,王玉英和荆野双双噤声。

王玉英跟在驿臣后面过游廊,到一间客房前,驿臣恭谨笑道:“将军,到了。”

“有劳大人。”

互相施完礼,驿臣离开。王玉英一打开门,鼻子嗅嗅,立马关上。她打听到荆野住处,寻去叩门。

“谁啊?”荆野在房中问。

“是我。”她刚答完,下一霎门就从内打开,露出一张笑脸。

王玉英同样吸了吸鼻子,而后果决转身:“出来,我和你说事。”

二人直走到谢了的海棠花树下,四周杳无人烟,蝉鸣掩盖,王玉英方才低低告知:“这里的厢房里皆熏了麝香。”

麝香滑胎的常识荆野还是有的,眉头一皱。

王玉英再告诉他一样:“方才那碗冰饮里亦有藏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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