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一道低沉阴郁的嗓音骤然打破沉默。
一直垂静默的杰森,忽然开口。
他额前的刘海垂落,彻底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阴郁沉默,周身压着化不开的沉恸。
“等一等,让我来吧。”
夜翼麻木地停了下来。
他退后一步,看着杰森干脆将手中铁锹扔落在地。
他半跪着,徒手伸入微凉湿润的黑土之中,捧起满满一手沙石。
沙土顺着指缝缓缓流淌,沙沙作响,一点点落在棺木之上。
他很慢,很轻,每一次抬手落土,都郑重得近乎虔诚。
夜翼静静立在他身后,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弟弟亲手一点点埋葬自己的同伴,他的知己。
连带着他藏在心底的情意,一同深埋进了土里。
耳边,索莫奈斯的嗓音轻轻响起:
“他舍不得。”
是啊。
谁又舍得。
谁又能真正放下?
谁舍得那个嘴硬心软,狡黠机灵,疯狂与孤独的少年?
杰森垂着眼,不停往坑里撒土,看着棺木被土层层覆盖。
他突然开口,“我多希望。。。。。。烬蝶能突然从棺材里跳出来。”
“告诉我,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开的一场玩笑。”
杰森说着,肩膀不停抖动,眼泪混着沙土糊满脸庞,自言自语道:
“这么久以来,只有他懂我有多孤独,懂我的暴躁,懂我的偏执与疯狂。”
“没有他了。。。。。。往后,还有谁会这么懂我呢,没有人了。。。。。。”
红罗宾沉默伫立。
夜翼抿紧嘴唇,眼底酸涩泛滥。
他们看着杰森压抑到极致的崩溃,只能沉默相伴,纷纷蹲下身,抬手掬土,无声相伴送别。
“杰森,西尔弗是为我们而死的。”
红罗宾轻轻拍着他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安抚。
“振作一点。他要是还活着还看到你哭,那个臭小子一定会笑话你的。”
“笑话我?”
杰森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嘶哑苦涩,眼底却是一片通红的湿润。
“然后他能回来,那真是太好了。”
一滴滚烫泪水骤然砸落,渗入黄沙,转瞬被新的沙土覆盖,无痕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