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和艾丽尔老师就要离开凛冬郡了,晚上回到旅馆和阿蒙拌嘴后,我就开始收拾这几天的衣物,收拾着收拾着,我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围巾。
拎起这条围巾,我凝视它许久……啊,又忘记给艾丽尔老师了,不过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因为这几天都在想着其他方面的事,所以忘记了送礼吧。
不行,不能再拖了,给阿蒙的承诺能拖那么久,给艾丽尔老师的礼物可不能这么拖,于是我把围巾单独收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方便明天早上想起,好把围巾送出去。
说起来,虽然是夏天,但凛冬郡这边相当凉爽,我一直穿着长袖和外套,甚至都没怎么脱过外套,感觉如果是比较怕冷的人,现在围条围巾也是可以的。
也是,整体来说,这个时代比我穿越前的时代要凉快很多,就算是闷热的贝克兰德在夏天也穿得住长袖,甚至都不需要空调——虽说这个时代也没有空调。
收拾了一下必须的东西,我看了一眼站在桌子上看着我收东西的阿蒙,思考着要不要今天晚上就把它关到笼子里——这几天,我放祂在旅馆自由行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去了祂熟悉的鸟窝,每天晚上祂都要像在罗杰斯宅邸那晚一样窝在我的脑袋上方睡觉。
我一度对祂的行为无语,毕竟祂并不需要睡眠,非要贴到我身边来,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不过因为没有打扰到我的睡眠,我也就忍了下来,只是告诉祂回去了之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但今晚,和祂的聊天实在是不愉快,我有点不太想依着祂的性子来了,所以只犹豫了两秒,我就走向桌子,轻轻敲了一下笼子。
“好了阿蒙,你是最后的行李,也该进笼子了吧。”我对桌子上的乌鸦说。
“可是你们明天才出,为什么今晚就要把我装进去?”阿蒙用疑惑的语气说,但我相信祂并不是真的疑惑。
“因为我现在很烦你,更希望你能待在笼子里,而不是赖着和我一起睡。”
“哦,你不希望我挨着你睡,但也没必要把我关着啊,我可以待在其他的地方,比如桌子,椅子,或者柜子。”
“对你来说,没和我挨着睡,在其他的地方和笼子里有区别吗?”我有些不耐烦地说,但说完了忽然感觉不太妥,于是又补充,“我是说,你关在笼子里我能安心些。”
阿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歪歪脑袋用鸟类的眼睛看着我,随后才慢慢地开口:“好吧,我理解你的想法,如果不能和你一起,那其他的地方确实没有区别。”
每次阿蒙这样慢条斯理的开口,都给我一种话中有话的感觉,但此刻我懒得细想,因为阿蒙随了我的愿。在说完这些话后,就自己钻进了笼子,甚至用嘴给自己关上了笼子门,然后蹲坐在笼子里,乖巧地看着我。
……总之这样就可以了吧,我用有些复杂的神色看着笼子里的阿蒙,开始反思自己的话说的是不是有些过分。
阿蒙只是在用祂长期认识世界的方法,认识我的行为,我早就知道祂不是人类,有着和人类不一样的价值观,明明应该是我去理解才对。
唉,虽然很早之前就将阿蒙定性为邪神,但这个家伙在我面前表现得果然还是太有迷惑性了,事到如今,“邪神”只是一个标签,打在了阿蒙身上却完全没有起到提示我的作用。
这家伙不是人类啊,我再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希望能以此强调自己的观点。
非常安静地度过了一个夜晚,第二天的早晨,我用一个单独的袋子将围巾装了起来,一手拎起箱子和袋子,一手拎着阿蒙的笼子离开了房间。
艾丽尔老师起得比我早,和昨天说好的一样,起得早的她先行去前台退房,等我拎着东西来到前门,艾丽尔老师已经在等我了。
“你出来了,等老板检查了房间后,我们就可以离开了……”艾丽尔老师解释了一下退房进展,说着说着,视线慢慢移到了我手中,“这个袋子是?”
“哦,这个——”没想到艾丽尔老师这么快就注意到了,我有些慌张地将行李和笼子放下,将袋子递了过去,“这是我给你您带的礼物,只是一直忘记拿给您了,所以带到了凛冬郡这边,一直没找到时间……”
艾丽尔老师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她接过袋子,语气听上去也有些不好意思:“礼物吗?真是麻烦了,其实也不用这么客气……”
“啊,围巾?”说着,她从袋子里拿出了灰蓝色围巾,惊讶的表情转变成了一种浅笑,“这是你自己织的吗?”
“欸,您怎么看出来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能够一眼看出来是我这个新手织的,大概是因为这条围巾还是太粗糙了。
艾丽尔老师温和地笑了笑:“其实是猜测,只是觉得如果你送我一条围巾,应该会选择自己织一条……不管怎样,谢谢你的礼物,我很高兴能收到它。”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还真是……令人意外啊,看着艾丽尔老师的笑容,我不知道要怎么言说自己的情绪,最后也只是在心里模糊地感慨。
因为不是适合戴围巾的季节,又或者是因为艾丽尔老师并没有那么怕冷,她在道谢后收起了围巾。
很快,房间检查也结束了,老板退了押金,我和艾丽尔离开了旅馆,乘坐马车前往火车站,之后又是漫长的火车路途。
只不过这一次,有了在福利院当志愿者的共同经历,我和艾丽尔老师可聊的话题多了不少,整个火车旅途我们都在对福利院可爱的孩子们的回忆中度过,比起先前相敬如宾的态度,我想我和艾丽尔老师现在也能算是“忘年交”的朋友了。
不过实话说,七八岁的差距在成年之后并没有那么明显,我和艾丽尔老师的年龄代沟还真没大到影响交流的地步,能够成为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回到贝克兰德后,我一直在艾丽尔老师家住到了快开学,不需要上学也不需要考虑非凡的事情,日子过得非常安逸,颇有点“乐不思廷根”的感觉。
另外,我之前在贝克兰德出事果然只是概率问题,毕竟这次暑假回贝克兰德,不仅我没有出事,艾丽尔老师的工作量也不大,听她说,每天的工作就是例行的巡视检查,偶尔有些乌龙事件。
这么一想,廷根应该也不是什么出事的地,只是我运气不太好,去的这一年刚好赶上了“多事之秋”,啊,那就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大学四年的存活概率显着提高呢。
临近暑假结束,我也要收拾东西回廷根上学了,回想起廷根,我不免想起我在廷根认识的人……咦,我是不是没有和戴莉说过我暑假会回贝克兰德?那我这离开廷根的两个月,在戴莉眼中岂不是失联了两个月?!
想到这一点,我“噌”的一下从瘫倒的沙上站起了身,惹得在茶几上偷坚果吃的乌鸦阿蒙都看了过来。
“……等会,你为什么在偷吃坚果?你根本就不需要吃东西吧?”
“莉莉,因为我是一只乌鸦,我当然会做乌鸦会做的事情。”
你也不是真的乌鸦,而且谁说乌鸦一定要偷坚果啊……怎么注意力又被阿蒙扯走了,我回过神来,不安地在客厅来回踱步,小声地嘀咕:“怎么办?没有办法报平安啊……”
都怪罗塞尔大帝,促进社会技术进步的时候,怎么不把电话明出来?但凡能打电话,我都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哦,你只是在担心这个?”阿蒙一如既往地偷取了我先前的念头,自然地说,“不用担心,我帮你解释过了,她已经猜到你是回贝克兰德见自己的监护人了。”
我停下了脚步,看向茶几上的乌鸦:“……啥?你等等,你干了什么,你不会做了什么加重我身上非凡怀疑的事——”
“我的小信徒,我在你心里是如此不谨慎的形象吗?”歪着脑袋的阿蒙语气疑惑地说,“当然是邮差说的。
“你的朋友戴莉确实因为你放暑假后一直没有来黑荆棘安保公司而担心你的情况,于是7月3o日,她在上午9:32的时候来到了你的住址前敲响了你的房门,恰好,作为邮差的我正好经过那边,所以,你的朋友向我询问了你的情况。
“而面对如此担心你的这位朋友,我很贴心地告诉她,你经常和贝克兰德的一位女士写信交流,不过最近你似乎离开了家,我没有再收到你的信件。
“你的朋友是一个聪明人,所以她很自然的就联想起了你和她说过的往事:你来自贝克兰德,在贝克兰德有一位你的监护人,她是你曾经的老师资助了你上学……很快,她就猜到你应该是回贝克兰德见你的老师去了,于是她放下了担心,离开了你的家门口。
“而我,帮助你消解了朋友的担心,甚至还没有找你要报酬,你现在却怀疑我给你添了乱子,莉莉,我亲爱的小信徒,这种猜测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说到结尾,阿蒙的语气变得夸张,仿佛祂因为被我误解而充满了委屈。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