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转头。看桌子上那个穿着粉色睡衣的肉团子。
“把破管子接在水龙头下面!”
苏棠拍打着屏幕外壳,指节敲得梆梆响。
“大青铜树想喝带电的土!”
破管子。水龙头。带电的土。
陆宴脑子里有根弦突然绷紧。
他把这些词快转换。金杖残片。供水水脉。磁暴沙尘。
水流介质。
真菌残片的净化属性,如果通过地下水脉的高压反冲向高空。就会形成一张绝缘水网。
直接中和磁暴辐射。
这不可能是个七岁小孩能想出来的战术。这是降维打击。
陆宴看着苏棠。
那张肉乎乎的脸上全是急切。遗传学?本能?
怀疑在如今深到了骨髓里。但他根本不去追问。
没时间。
风声在外墙撕扯出尖锐的嘶鸣。陆宴伸手。从后腰快抽出伯莱塔手枪。单手拉筒。上膛。他跨出一步,一把将餐桌上的苏棠抱在怀里。单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大腿。
“走。”男人踩着沉重的军靴向走廊走去。“爸爸带你去给寡头放个盛大的‘烟花’。”
通往底层设备间的主控门升起。外面的狂风震得脚下的金属地板直晃。
苏棠搂着陆宴的脖子。手心里全是汗。那块刚刚摸出来的金杖残片,就挂在陆宴腰带的防水密封袋里。
设备间到了。这里没有外部装甲。直接裸露在地下岩层中。
空气极度潮湿。四根粗壮的钛合金水管盘踞在墙面上。正中间那个红色的手轮,就是供水主阀。
陆宴把苏棠放在安全网后的铁架上。“待这别动。”
他走上前,解下腰间的密封袋。拿出那块带着绿色铜锈的残片。主阀外部有一层坚硬的限流合金罩。
如果要接合,必须把它卸下来。
常规工具拆卸需要十分钟。他们只有四十秒。陆宴举枪。对准合金罩边缘的承重铆钉。砰!砰!砰!三枪。没有迟疑。精准打断固定点。合金罩掉在地上。露出里面高压喷涌的水柱。水压极大。直接把陆宴浇了个透心凉。
他咬着后槽牙。顶着几百公斤的水压冲击,强行把残片按向水管缺口。
绿色的铜锈接触地下水的刹那,活化反应彻底爆。扎眼的绿光顺着水流逆向攀升。水压表指针直接爆表。被真菌孢子充能的水源,顺着外围管道直冲天际。
农场上方。几十道高压水柱破土而出。迎面撞上那堵赤红色的离子沙尘墙。
这不是普通的水。这是带有古蜀生态净化属性的溶液。两者接触的第一个点。没有声音。
紧接着。白光在半空亮起。重金属离子被真菌强行剥离。
磁暴沙场生剧烈的中和反应。原本可以毁灭整个农场的风切变。被这道水网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水幕化作暴雨,砸在太阳能矩阵上。把刚刚覆盖上去的辐射沙尘冲刷得干干净净。
电网读数回升。设备间里。陆宴浑身滴着水。水阀上的残片光芒暗了下去。他转过身。工装裤全贴在腿上。看着坐在铁架上的苏棠。
小鬼手里还捏着那张大白兔奶糖的糖纸。
陆宴走过去。从枪套里摸出弹匣看了一眼余弹。推进去。咔哒一声。
“你那狠心妈,教过你物理和生物没有?”他低头问。语气很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
苏棠把糖纸攥成一团。仰起脸。“没有。”
“是吗。”陆宴擦掉下巴的水,“没关系。以后我慢慢教你。”他重新把苏棠抱起来。
外部风声停了。但暗网频道的警报灯还在跳。
危机没解除。打出了底牌被破。寡头联盟不会就这么算了。
“外围清扫。”
陆宴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
他单手抱着苏棠,另一只手持枪。一脚踢开了通往地表防御阵地的后门。
“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