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个残疾小孩当挡箭牌,陆宴混到这个份上。
他刚想通过扩音器下令全面推进。前排机甲的驾驶员在通讯频段里大喊:“长官!履带卡死了!”
赵枭低头看过去。那堆看似普通的板结泥土接触到金属表面的那一刻,变异开始了。
幽绿色的地衣从泥土里爬出来,贴上军用合金。不是腐蚀。是吞噬。
地衣分泌出的特殊酶将高强度的军用合金降解成基础元素,然后疯狂吸收。
绿色的脉络沿着履带向上蔓延。十秒。
原本牢不可破的履带直接化作了松软的红壤。重达二十吨的装甲车失去底层支撑,轰隆一声向前倾倒,半个车身砸入红土中。
地衣顺着红土蔓延,连上旁边的车。
“后退!全车后退!”赵枭反应过来,对着通信器狂喊。晚了。
十几辆装甲车集体陷入快软化的红土地中。引擎拼命运转,排气管冒出浓黑的烟,伴随着几声刺耳的断裂声,爆缸了。
金属解体时出的断裂声,和新翻泥土散的浓重远古泥土芬香混在一起。
探照灯的白光被这片急扩张的植被染成惨绿色。
赵枭从指挥车上跳下来,脚刚落地,靴子边缘沾上一点红壤,他赶紧把外套甩掉,连滚带爬往外跑。绿洲的王牌装甲连队,不到一分钟,变成一片长满幽绿真菌的农家肥试验田。
陆宴放下枪。他看着下面不断翻滚蔓延的红壤和报废的机甲壳子。
事情不对。绿洲这批人蠢,但他不蠢。这种级别的植物系微操,不是地球现存的任何自然品种能做到的。这他妈是古蜀那边的顶级育种技术。
他单手撑住栏杆,翻身跳下阳台。
军靴踩在尚未完全变成红壤的金属残骸上。陆宴蹲下身,视线在一堆红土和破铜烂铁中扫视。他伸手,从机甲的一块废叶片上捻起一片很小的地衣残叶。
这片叶子的根部断裂处。极其标准的35度斜切口。
陆宴眼角跳动。催熟手段。植物在限生长时需要人工截断营养传输盲区,这种切口角度只有极少数变态能控制得这么精准。
他把残叶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碎。k。不但没走,甚至还在刚才的战斗里掺了一脚。为什么帮他?
黑进了农场系统不够,还要插手他跟绿洲的死局?
陆宴走回别墅。大厅里很安静。
苏棠瘫在地上,抱着奶瓶。刚才捏断果核藤蔓的时候,为了达到最大催熟效果,她徒手折断了一根侧芽,手上全是黑泥巴。现在脱力了。
光脚丫子搭在沙脚上,吃力地吸了一口奶。
陆宴一步步走过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苏棠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满身火药味。
陆宴弯腰,一把抓起苏棠那只沾着泥巴的右手。小手很软。但是指甲缝里有植物纤维残留,掌心还有掐断植物时留下的微小青色汁液。结合刚才这小鬼从屋里跑出来丢花盆的举动。陆宴冷笑出声。
“这么复杂的古蜀地衣微操降维打击……”陆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小矮子,你这双只会玩泥巴的手,是怎么做到的?”
苏棠眼睛睁得很大,嘴里咬着奶嘴,一动不动。
陆宴手上的力气加大。
这小鬼的反应有点太不寻常了。
之前遇到k的信号,现在又是古蜀真菌。两次大动作,全都在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儿童同一个空间。
苏棠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动。
她眨了眨眼,把沾满泥巴的左手顺势往陆宴那件刚买的高级战术背心上抹。
陆宴嫌恶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苏棠继续哭。
没有证据。切口是她徒手掐的。
这种粗糙的手段在任何顶级鉴定设备面前,只会被判定为受力不均的破坏。没有神经元匹配,陆宴猜出花来也没用。
陆宴看着衣服上的泥手印。“你最好祈祷你真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废物。”
他把步枪扔在桌上,转身去洗手间。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收住眼泪。吧嗒吧嗒吸着奶瓶。赚大了。
绿洲那一整排装甲车的合金底盘,足够这块地吃饱。
青铜地衣消化完这些军用材料,1号矿区的初步解药原料就有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以后这微操,得换个不留痕迹的法子。陆宴的直觉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