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那时总是任性又爱耍赖,娇气的不行。是了是了,就因为这股自小的娇气劲儿,娘给我起了娇娇的小名,后来索性就这么叫了。”
老人眼角眉梢刀刻般的深深皱纹,这一瞬好似都带上了笑意与不自知的松快——仿佛在岁月的长河里,捞起了某种失而复得的宝物般,畅快与舒心。
待回过神来,杨娇一把将叶雨不由分说拽到院中大石边按坐。
边与叶雨分享儿时趣事,边用怀里珍藏的断齿木梳,仔细得为其打理妆容与髻。
“果然,人要衣装马要鞍,收拾干净利索后这么一看,也是个俊俏后生呢。”
这话打趣得叶雨是苦笑连连。
她虽自穿来就没心情也没工夫关注容貌,甚至都没好好看过,自己如今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
但从原主处继承的记忆不会有错。自小就没因容貌被特殊对待过,进入宋家别院当差更是直接被分成三等粗使,足可见就算不丑也只是中人之姿罢了。
“您就别拿我取乐了。那人什么时候到?咱要不要去迎一迎?”
所以,她很有自知之明,忘年交投桃报李的好意她心领,恭维的话却是半句都不肯照单全收的。
“你不信?我这有……哎,别跑啊!”
两人笑闹间,院外极远处一阵缓急有序,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的脆响由远及近,伴着一阵抑扬顿挫,有韵有辙的唱喏声悠悠飘来。
“查梨条哩,查梨条。
才离瓦市,咱又入茶房,迅指转过翠红乡,回头便入莺花巷。
须记得京城古本老货郎哩,这里有家乡地道美,八珍玉食齿留香。
福州府那甜津津香喷喷,红馥带浆儿的圆荔枝嘿。
也有松江县酸溜溜美甘甘,那连枝带叶儿的黄橙与绿橘吔。
…………
也有蜜,还有糖,黑红黑红的魏郡瓜子,香又大嘿。
也有酸不酸,甜不甜,宣城贩到的软梨条。
俺也说不尽这果品多般,美味万种,略铺陈眼前几处,挑拣随心。
香闺绣阁美娇娥,大厦高堂那俏郎君,俺非夸口卖虚名,尽管偿来再掏金。
摇几下玲珑鼓,唱几句信口韵。
一字一句,都是那人间新近稀奇事,老少闲来竖耳听。
无过是赶几处热闹场,走几步冤枉路嘿。
出京途遇拦路虎,倒霉运差点儿把命丧咧。
无论男女与高矮吔,过关隘且比小鱼儿过网……”
叶雨最初还在微笑着欣赏那字正腔圆,宛转悠扬的民间小调儿,及至“广告”后的词句一出,轻松期待的心情霎时已飞得一干二净。
定了定神后,她一把抓住身边一同静等来人的杨娇,努力压着声音中的恐惧与颤抖,边不甘心般低声迅问道。
“阿婆你常听这唱词吧?后面唱的这些“稀奇事”,是早就编好的词,还是唱曲的人新近遇到,即兴随口编进去?”
??货郎唱的那段,是化用了《逞风流王焕百花亭》元杂剧中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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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