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嘉在这个瞬间,恍然地醒悟了过来,他瞪大眼睛呆愣地看了余岁好一会儿。
余岁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带太多情绪的懒散模样。
好像刚刚说“赔偿”是一件跟“吃饭”一样不需要情绪起伏的事。
就像他在万年的不爽中,平静地给自己拿了一桶泡面,再平静地让自己留下来一样没有情绪波动。
他让这些事情生,让矛盾产生。
万朝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耳朵都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猛烈地流窜。
是余岁,对不对。
是他放纵的一切。
是他纵容万年讥讽自己,也纵容自己留下来跟万年对抗。
他什么都不用做。
不是,他只要暗示。
他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安抚万年,再暗示自己万年性格糟糕。
他暗示自己万年从小欺负他,在自己说血包的话题时故意问该怎么办。
他暗示自己他想要摆脱万年,暗示自己可以跟他合作。
他冷漠地看着自己跟万年对抗,他用近乎了然的目光纵容自己的行为,不拆穿自己随口胡编的谎言。
他暗示自己可以赶走万年,暗示自己才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万朝嘉瞪着余岁眼眶酸,脱口失声道:“是你,余岁!”
余岁看向他,轻侧了下头。
万朝嘉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他大脑产生一种缺氧了的空白。
“是你,都是你做的,你纵容的,你暗示的。”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激动的泪水滚了下来。
然后呢,然后他在派出所,当着警察的面,当着万年的面,当着薛明瑞妈妈的面,说,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
万朝嘉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然后呢?
你做的不够好,所以你出局了?
万朝嘉张嘴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声音尖锐,每个字吐出来又像碎掉的玻璃片:“你凭什么,凭什么?!”
他说话变得有些语无伦次:“甚至下午你看到那个视频,看到我找薛明瑞,你还说没关系!你都说没关系!可你已经想好要怎么让我出局!!”
哇哦。万朝嘉看到余岁唇形清晰地吐出了这么两个词。
而后余岁抬起手,手指轻拍了两下另一手的手心,鼓掌。
万朝嘉更加喘不上气,浑身包括血液都被刺激得滚烫。
而薛妈恰好从旁边放了出来,听后更怒气冲冲来了句:“就说是你儿子欺负我儿子,你听到他说没有?!你别嚣张,我儿子说他不止在学校欺负过我儿子一个人,还有别的同学。他带管制刀具去上学!你等着,我肯定让家长都来派出所!这事没完!”
万朝嘉气得头昏脑涨,张口咆哮说:“是!就是我!你们这些人住在县城的,身上那么多零花钱,给我花一点怎么了?!我活该穷,活该整天看着你们跟弱智一样傻乐么?!”
余岁慢腾腾地“啊”出了一声,眉头挑一下。
万年在他旁边我靠,略有些不解,低声问:“他干吗突然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