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空酒瓶,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霉味交织的气息。手机早就没电关了机,他也没心思去管。
张扬比他好不到哪去,歪在沙另一头,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酒,眼睛直愣愣盯着天花板。
钟庭安红肿着眼睛问张扬:“你每次失恋都这么难受吗?”
“难受个屁。”
张扬抹了把脸,双眼猩红,本就硬挺的五官看上去更加锋利逼人。
“给我戴绿帽子,还指望我为他哭啊?”
他愤愤地骂了两句,背过身揉了一下眼睛。
钟庭安没拆穿,手放到他肩膀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要说张扬没动真感情,他是不信的。
星泽经纪公司成立在即,预备签下的第一位艺人却跟老板分手。
而这位老板此刻却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地窝在自己家买醉,说他一点也不爱向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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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钟庭安在电话里的语气太低落,姥姥担心不已,开始召唤他回巴南呆一呆。
钟庭安不想叫老人看见自己这副颓废样子,一直推脱着不肯回去。
但姥姥在电话里说:“我最近身体不大好,见一面就少一面。”
钟庭安二话不说就买了次日飞汉阳的机票。
巴南高还在修建,只能从汉阳坐大巴走二级公路绕行。
钟庭安这些天本就没休息好,整个人坐在汽油味很重的车厢里,被一道又一道弯绕晕脑袋,一路上接连吐了好几次,下车时人几近虚脱。
姥姥家住在郊外的村上,离县城还有十几公里路程,钟庭安从大巴上下来,又马不停蹄地坐上面包车,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家门口。
小院里那棵枇杷树健壮又挺直,已经结了整树的绿色果实,看得钟庭安口齿生津,久违的产生食欲。
姥姥听见动静,从后院走出来,“哎哟”了一声,手中的盆掉在地上。
“祖宗,祖宗回来了噢!”
她连连拍着大腿,叫钟庭安上前,“啥时候到的?”
“刚到”,钟庭安嘿嘿笑着,牵着她坐到树下的摇椅上。
姥姥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多久没见了,小祖宗。”
钟庭安沉吟一下,有些惭愧:“三年吧。”
自十岁离开这里之后,他就鲜少回来。三年前来这里也是看望姥姥,那时他比现在还耐不住性子,一心惦记着回平洲找朋友玩,没待几天就走了。
姥姥的面容比视频电话里看起来更精神,钟庭安仍放不下心,拉着她细细看,问她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姥姥比他反应更大:“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啊,你这小崽子,怎么不盼我点儿好?”
“你自己在电话里跟我讲的呀。”
“是吗”,姥姥支支吾吾起来,眼神开始四处飘忽,“哎呀,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可能前两天有点小感冒。”
钟庭安猜到她是为了让自己回来而扯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回过劲儿的时候慢慢跟她说,想他的话可以直接说,不要拿身体的事开玩笑。
姥姥笑眯眯答应,夸崽崽越来越懂事,她好欣慰。
晚上,姥姥做了一桌巴南菜,钟庭安食欲大开,吃了两碗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