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明白此时不该心猿意马,幸好走了不久,他就看到了一处农舍小院,还有门口挂着的一盏简陋的灯笼。
而此时,他背着的叶蓁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不住地往下滑。
霍砚时眉头一皱,赶在她滑倒下去之前转身一把将她抱住。
他能感觉她身子已经在发热,摸了下她的额头,连忙将她抱进院子里问道:“有人吗?我们被河水冲到此处,能否借住一晚?”
很快有一对中年男女走出来,那妇人警惕地看向他,又看向他怀里抱着昏迷的小娘子,连忙走过去问道:“她怎么了?”
霍砚时道:“她被歹人推落河中,我下水救她时,和她一起被冲到这里。外面没地方过夜,还请两位能收留一晚。我身上有银钱,必定重谢。”
那汉子看他谈吐气概,猜出这人身份不俗,一听还给银钱,连忙就想让两人进门。
妇人却抬头又看了霍砚时一眼,问道:“你们是何关系?”
霍砚时被问的怔了怔。
再看他们两人全身湿透抱在一处,若是说别的关系,只怕不能让着妇人信服,于是回道:“她是我娘子。”
妇人又狐疑地看向他怀中的小娘子,只见她眼睫轻轻颤着,却将头靠在他怀中,似是很信任他的模样。
于是她把下巴一抬道:“进来吧,刚好我儿子去城里了,可以把他的房间借你们住。”
霍砚时连忙将叶蓁抱进房里,这房间虽然简陋,但足够干燥温暖,让他觉得安心了不少。
可他很快发现,这间房很小,只有一张床铺,而且床铺窄的只能容纳一个人。
再环顾四周,房里除了一张桌子和简陋的凳子,连长椅都摆不下。
正在他犹豫之时,妇人已经拿了一套干净衣裳进来道:“她被凉水泡的久,可能要起高热了,需得快把湿衣裳换了,给她熬些药喝。”
见她放下衣裳就要走,霍砚时连忙拦住她道:“我现在也出去换衣裳,还请大嫂帮我娘子换。”
妇人瞪起眼看他:“你们不是两口子嘛,还不敢给你娘子换衣裳啊?”
霍砚时皱起眉,想了下道:“我们刚成亲不久,这事……还不太会做。”
妇人“啧”了一声,朝他上下打量,这郎君看起来斯文贵气,大约也是养尊处优惯了,连给娘子更衣都不会。
又看这公子也是浑身狼狈,摇了摇头道:“罢了,你快去换身干衣裳吧,我来帮她换。”
霍砚时松了口气,走出屋子找外面的汉子借了身衣裳,用布巾擦干了身子,总算把自己收拾齐整。
他怕现在回去,房里只怕还未换完,便坐在院子里,和那汉子攀谈起来。
这家户主姓刘,平时靠打猎种地为生,家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还有个十七岁的儿子在城里的大户人家做工。
此时,刘嫂子在房里喊道:“霍公子,你娘子醒了!”
霍砚时连忙起身走进房里,看见叶蓁已经换了一身妇人的衣裳,只头发还披散着。而那妇人的衣裳对她来说太大了些,衣襟往肩下滑着,露出的大半肩膀都被她垂下的乌发遮住。
此时她呆呆坐在床上,望着这件陌生的屋子,神情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身在何方。
看到霍砚时出现在门口,她眼眸才倏地亮起来,张口就要喊:“小……”
霍砚时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揽在怀中,抢先道:“娘子,你终于醒了!”
若让她喊出小叔父,这两人不知道得被吓成什么样。
叶蓁皱起眉,疑心自己还在梦里,小叔父为何要喊她娘子?
而霍砚时低头在她耳边道:“刚才若不说你是我娘子,他们根本不会让我们留下,只能先委屈你。”
叶蓁看向那边站着的两人,怔怔地“哦”了一声,脑中还是晕乎乎的,实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恢复了些精神,但还是觉得很累很饿,需要先补充体力才行。
于是她迎着那两人的目光,小媳妇般柔顺地垂下头,又扯了扯霍砚时的衣袖道:“我饿了,能不能像他们讨点吃的。”
妇人和汉子对看一眼,似乎看出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神情皆有些狐疑。
叶蓁抿了抿唇,索性把心一横,很艰难地喊出:“夫君。”
第32章将自己的唇代替手指重新覆了上去(二更)
喊出这声“夫君”时,叶蓁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觉得这实在不太应当,好像冒犯了小叔父一般。
偷偷看了眼他的表情,好像他也并未介意,应该也知道这是情不得已,是为了让那两夫妇能更信任他们。
霍砚时转过身,压住上扬的嘴角,对那汉子道:“请问有什么吃的吗?我娘子受了凉,最好能有些热的吃。”
刘嫂子见叶蓁脸色苍白,一看就是虚弱至极,于是道:“我去给你下碗汤饼吧。”
叶蓁连忙对她感激地道:“劳烦嫂子了,等我恢复些力气,就能帮你干活。”
她觉得自己有手有脚,老让别人为她忙活不太合适。
霍砚时却听得很不满,她还病着呢,就想着要帮人干活了。
刘嫂子刚才就觉得这郎君虽然话语温和,但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
可他娘子倒是很朴实又乖巧,惹得她心生怜爱。
于是刘嫂子指使自家汉子再去生火,又端了盆热水进来,安排霍砚时道:“刚烧的热水,快给你娘子擦身!”
见两人皆是一愣,刘嫂子误会了,挑眉道:“怎么,你连这活都不愿干!现在这儿可没别人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