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在陆含章的帮助下终于艰难地完成了翻身,他侧躺着,微喘着气,想鲨人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
陆含章替楚九把被子给盖好,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眼神陷入回忆:“除却演技,性格、眼神、气质都跟过去很不一样。”
身为一个演员,陆含章观察力自然比一般人要敏锐很多。
如果不是他以前跟楚久的接触并不多,他大概率很早就会现问题。
楚九微怔,竟然……那么早就注意到他跟小楚的不同了吗?
但是,壳里换了个魂这种事情,寻常人应当轻易不会往这一方面去想,不是么?
两人此时面对面躺着,陆含章像是看出楚九眼底的疑惑,他轻笑道:“记得你送我的那串玉珠手链吗?你在盒子里写了张字条,是繁体字,落款写的是楚九,不是长久的久。”字体潇洒隽秀,加上现代人用繁体字书写本身就很少,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
落款和名字对不上艺人的名字未必是他本人本名,很有可能是艺名,这很正常。但是楚九这个名字,不太像是现代人的偏好,反倒像是古代或者是民国时期的风格。
如果说,那个时候只是对这个落款感到奇怪,之后随着节目的录制,两个人有了进一步的接触,他内心深处的疑只增不减。
一个人的演技有可能脱胎换骨,那么性格、眼神、气质以及经历都跟之前对不上,就未免太过奇怪。
尤其是戏曲的功底,太扎实了。这种扎实,绝不是一句童子功就能够解释的。
心里一旦有了猜测,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下意识地去留意,想办法去验证。如同是收集一块块拼图一样,真相就会逐渐地清晰、明朗起来。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如果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日,楚九还有些担心会被人看出端倪,无论人前人后,都会稍稍会几分真几分假地演上一演。
后头逐渐了解到小楚同家人关系并不紧密,跟圈子的艺人更是嫌少往来,也因着决计不会有人瞧出,他是一抹附在这具身子的异世魂灵,也就未再刻意遮掩。
……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似乎又下得更大了一点,一声声密集的雨声,纷乱如同楚九此时的心情。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楚九不是没想过坦诚他真正的来历。每次话到嘴边,最终还是作罢。
魂灵附身还是好听的,实际上同借尸还魂有何区别?这般荒诞,把人吓到都是轻的,很有可能一旦说出口,兴许眼下的所有便会翻天覆地。
可这人昨晚告诉他,他一直都知道是他……
喉咙干涩,半晌,楚九唇瓣动了动,“你……”不害怕么?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这样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常人。这人难道从未心生过惧意么?
未曾觉着他是一个妖物,又或者是什么精怪。
陆含章侧躺着,他脑袋枕在右手手臂上,鼻尖轻抵着他的鼻尖:“春朝,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只要是你,就够了。
……
一个人守着一桩不能言说的秘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无人可诉说,也无人可以分担,尤其是这个秘密关乎自己真正的来处。
他是楚九,是响当当的楚九爷,是红极一时的楚春朝,可世人永远看不见他,也不会知晓他这个来自百年前的魂魄。
这世间,唯有一人,看见了他,并且将他认了出来。
在这个异世界,他楚九霄再不是无痕的了。有人知道了他,记住了他的名字。
陆含章便是他与这个世界真正有实质上的牵连。
楚九几乎是用咬的,咬上后者的唇。他的舌尖挑开对方的唇缝就闯了进去,缠绕上陆含章的舌,用力地吮吸,啃咬。
楚九很少有这样浓烈表达情感的时候,陆含章短暂的惊讶过去之后,温柔地回吻。他抽出枕在脑袋的手臂,揽过他的肩,左手掌心温柔地托住他的后劲,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交换着彼此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