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淮将今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给阿妹。
听到最后裴使君邀她入府时,刘如毓愣了许久。
“阿妹,这次对你来说可能是个好机会。”
刘如毓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可,可我——”
“宋先生不也是女子”,刘子淮紧紧握住阿妹冰凉的小手,“阿妹这是属于你的青云路。”
今夜破旧的帐篷依旧漏风,可面对前路的未知,兄妹二人辗转难眠。
翌日衙役带着放免书前来,临走时要带走刘子淮。
王氏形如疯癫,拽着儿子的手死死不放。
“淮儿,不,不,我不准,谁也不许带走我的儿子。”
刘如毓连拖带拽,始终未能制止。
两方僵持不下,随后衙役发了怒,抽出佩刀。
“王氏,你若再不放手,我等可就真要动手了。”
王氏明显是被吓到了,身体有一瞬间的瑟缩。
刘如毓借机死死控制住母亲双手,让衙役将人带走了。
王氏双目赤红,怒瞪着刘如毓,“你个冷血无情的畜生,淮儿可是你的亲兄长,害死他对你有什么好处?”
刘如毓望着疯癫的母亲,微微有些失神。
偏偏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一道裹挟着破空声的巴掌将她扇飞在地。
嘴角火辣辣的刺痛,唇齿间弥漫开血腥气。
而她的耳朵发出阵阵嗡鸣,母亲的厉声谩骂变得模糊。
刘如毓闭眼将泪水憋了回去,“害死阿兄的不是我,是你。”
瘦弱的少女踉跄爬起,“阿兄的性命如今可是握在我的手中,母亲最好安分些。
把我惹恼了你的好儿子可就真要去见阎王了。”
这边的争执与混乱宋舒自然不得而知。
此刻户曹的所有人对着这份新鲜出炉的梯田草图忙得脚不沾地。
开垦山地可不是个轻松活计,需要大把大把的流民。
可工曹同样需要流民修建城池,吴平因为这事险些同工曹参军大打出手。
有口不能言的宋舒被夹在中间,像个小苦瓜。
也就是这时一道高大的背影环抱大刀,龙行虎步的出现在州廨曹房。
“唰”,二人几乎是弹跳着远离,拉大适当聚集。
“砰!”
刀鞘抵在青砖之上,裴邡大马金刀地坐在案几之上,双腿岔开,一只手臂随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把玩着刀柄。
“吵啊,怎么不吵了?”
二人当即变得低眉顺眼,宛若两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呦,怎么没声了,刚刚那动静本使君可是在隔壁军院都听到了。”
二人双腿一软,噗通跪地,连连告饶。
裴邡冷哼,随后抬眸冷睨宋舒,“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罚俸禄一月,再有下次军棍伺候!”
裴邡单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充满窒息和压迫感的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等,最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宋舒望着裴邡挺拔宽实,低头默默掰手指。
一年外加两个月,很好,她已经被扣了十四个月的俸禄。
哈——
另外一边趴在墙头往曹房张望的沈述,看着前脚进去后脚出来的裴邡陷入沉思。
“义兄,我叫你去安抚宋先生,不是去找茬。”
裴邡赏了对方一记白眼,“我叫你写的信件,可写出来了。”
为了联络同新义父检校太尉,宣武军节度使,诸道兵马副元帅王阎的感情,裴邡每隔三日便要寄去一封溜须拍马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