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买买买
&esp;&esp;针对布偶猫的手术方案，江亦一想了一夜。
&esp;&esp;子宫蓄脓属于急症，感染源留在身体里，拖得越久风险越大。第二天一早，江亦一重新给布偶做了血常规、生化和肾功能检查。几项指标比昨晚好了一些，虽然远远算不上稳定，但至少已经到了可以尝试手术的程度。
&esp;&esp;他从小跟着高良姜救助流浪动物，刚拿笔的年纪就认药名、记剂量，等到再大一些，高良姜就教他清创、缝合。这多年下来，他对绝育类的手术流程已经很熟悉了。
&esp;&esp;但这次情况复杂不少，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esp;&esp;好在过程比江亦一预想中的顺利。
&esp;&esp;感染的子宫被完整取出，没有破裂，也没有污染腹腔。最后一针缝合完成，江亦一慢慢呼出一口气。
&esp;&esp;脱下手术服，手套从指尖剥下来时，掌心都在滴水。他坐在地上缓了几秒，这时才察觉到累。
&esp;&esp;趴趴耳叼着水瓢走过来，尾巴小幅度地摇了摇。
&esp;&esp;江亦一接过，有些脱力地说了一声“谢谢”。
&esp;&esp;他确实渴得厉害，仰头灌了几口。
&esp;&esp;微凉的井水顺着喉结一路滚下去，大约是喝得太急，有一点没来得及咽下，沿着唇角滑过下巴，又顺着修长的脖颈没进领口。
&esp;&esp;江亦一闭了闭眼，湿透的额发贴在眉骨上，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esp;&esp;“汪！”大黄狗警惕叫喊。
&esp;&esp;江亦一放下水瓢，抬起手背抹了下嘴，撑着膝盖站起来，“谁啊？”
&esp;&esp;这也没到下班时间吧。
&esp;&esp;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江亦一以为的那个人，来人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出乎意料。
&esp;&esp;江亦一警惕地看着周程，“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esp;&esp;周程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回答。
&esp;&esp;时间也才过去几天，他却像是被抽空了，脸颊瘦得厉害，眼底压着很重的青黑，往日的张扬与风光不再。
&esp;&esp;“我问了吴渊。”
&esp;&esp;呵，小猫就知道。
&esp;&esp;江亦一没开门，隔着栅栏问：“你有什么事吗？”
&esp;&esp;周程看着他，那目光很奇怪，他沉默了很久，才哑声说：“我讨厌你，江亦一。”
&esp;&esp;大黄狗压低喉咙，发出警告似的沉吼。
&esp;&esp;周程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江亦一，眼睛一点点红起来，“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变成这样。
&esp;&esp;“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知道自己不是周家的孩子。”
&esp;&esp;“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esp;&esp;江亦一心里平静，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说：“我当时已经问过你了，我问你，能不能承担问诊的结果。”
&esp;&esp;周程一怔，半晌，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是啊，是这样的。”
&esp;&esp;他站在门外，肩膀慢慢垮下去，整个人忽然显出一种很狼狈的茫然，“我该怎么办啊，江亦一。”
&esp;&esp;他似乎也不想要江亦一的回答，抬手抹了一把脸，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了。”
&esp;&esp;他的父亲姓周，他的母亲姓程，所以他叫周程。本来是代表两人恩爱的结晶，可现在却成了一个笑话。
&esp;&esp;他在院门口嚎啕大哭，哭到一院子的猫狗都受不了，纷纷撇着耳朵。
&esp;&esp;江亦一无语，真的很想问他：人，你要干啥？
&esp;&esp;周程哭得像只打鸣的鸡。
&esp;&esp;江亦一忍无可忍，怒喝一声：“差不多得了！要哭上一边哭去！”
&esp;&esp;“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周程崩溃道：“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对我这么凶？”
&esp;&esp;江亦一：？
&esp;&esp;最近大脑不正常的人是批发放送吗？
&esp;&esp;周程哭得满脸都是泪，声音也破得厉害：“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示好？”
&esp;&esp;江亦一隔空点了点他的大脑，“你管霸凌叫示好？”
&esp;&esp;周程嘴唇动了动，“因为、因为你拒绝我，不理我，我只能想方设法让你注意我。”
&esp;&esp;“你神经病啊？”江亦一说得不客气，“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谢谢你想方设法让我注意你？”